第24页(1/1)

    



    他食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怎么说呢,大概是被我的教学魅力折服了吧。”



    五条悟突然把声音压低,故作神秘,“我当年读书的时候,收到的情书能填满一整个教室呢,很正常啦。”



    “骗人哦…”西园寺头也不抬,“家入小姐说你的人气意外地很低哎。”



    “别小看我啊!”五条悟下巴骄傲地抬起,连跷着的腿都晃得更悠闲了,“超多人喜欢我的好吧,只是比起谈恋爱,我还有好多事要做哎。”



    他像在数一件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比如想想下次买什么口味的点心,来贿赂你们乖乖训练出任务,再比如…”声音忽然轻了一截,“保护好你们这群麻烦精,让你们能好好长大。”



    西园寺愣了一下,“老师,你太正经了好不习惯啊。”



    清原嘉月抽出一截香槟色的丝带,听五条悟讲话总是忍不住想笑,低着头在礼盒上系了个四叶草的结。这种事倒真不让人意外,五条悟比学生也大不了几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很吸引人。



    照理说这种小事不值得被记住,只是寻常午后的一帧。真正令她难以忘怀的,是大约三个月后,从五条悟口中听到了西园寺殉职的消息。绷带遮挡住了半张脸,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无从揣测他的心情。



    ———2012年11月15日



    【五条先生的学生去世了,她才十七岁,诅咒果真是很讨厌的生物。我越发觉得自己的喜欢不值一提,这点微不足道的情愫,不应该摊开来影响任何人。他有很多理想,也有很多遗憾吧。



    我是个没长性的人,比起喜欢他,我似乎迷恋上了专注于他这件事本身,暗恋日记这种东西很像变态的观察日记。



    偶尔很羡慕他的潇洒自洽,因为我的时间好像停滞了。十七岁之前的梦想明明是做最厉害的律师,现在居然缩在自家店里。



    宽见曾说我在自暴自弃,或许我只是需要时间走出来。或许有一天会想通,也不要再执着任何虚幻的影子。】



    泡在天然的温泉暖流里,热水漫到肩头,她阖眼享受片刻的放松,额角的发丝被蒸汽染湿,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耳边是花音和家入硝子的攀谈。



    纯女孩局总是不吝啬聊些八卦的,渡边花音是典型外向人,两人从“七海建人”起头,一路聊到美妆护肤,虽然是第一次见,却相谈甚欢。



    放在干爽毛巾上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清原嘉月扭头瞄了一眼,是甲方打来的,算是目前手头最重要的事。这还是远藤教授的人脉,几经辗转落到了她头上,必须谨慎对待。



    和还在聊天的两人打了个招呼,匆匆擦干后,穿上浴衣接通了电话。清原嘉月接电话有个习惯,会不自觉地踱来踱去,天然温泉周边是小山林,影影绰绰的树影摇曳在脸上。



    这是个漫长的通话,将泡温泉带来的放松消耗一空,垂头坐在石阶的萱草坐垫上,调出了手机里的文件再仔细核对一遍。



    笑意很明显的声音从背后冒出来,“出来玩还在工作哦。”话说完,冒着温泉热气的人已经擅自在旁坐下。



    除了五条悟,没人会这样神出鬼没,哪怕是照明低暗的环境,她也不会被吓到,专心看文件没抬头,“很正常,我这行是没有固定休息日的。”



    五条悟发出一声嗤笑,话说得慢悠悠的,“哈哈,我这行也是没固定休息日的哎,不过泡着温泉还跑出来加班,有点惨哦。”



    “特殊情况嘛,客户正焦头烂额呢,比我头更疼的大有人在哦。”



    被认为惨惨的人正神情专注地处理难缠的事,语气却轻轻快快地说,“这是今年国内最大的上市项目哦,我的同事们还在办公室猛灌咖啡呢,我能坐在这里已经很轻松了。”



    “你好神奇啊,从馅料和的是甜桂花还是栀子,跳跃到这么严肃的领域。”五条悟听起来颇为感叹,“这么努力,你是有要实现的目标吗?”



    编辑好修正意见发给对方,清原嘉月这才扭过头去抿嘴笑,“有的哦,我的老师对我有期许,要我成为我们事务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合伙人,不能辜负他。”



    五条悟整个人被水汽蒸得松弛,两旁矮矮的石灯笼着暖黄的光,却无法影响那抹蓝色的纯净,“以前看不出来嘛,你很有野心呢。”



    和远藤教授对她的评价如出一辙,互相打照面十年多,五条悟却到今天才看清她本性。取下搭在颈间的毛巾,现在当他是朋友,所以讲话顾忌少了些,她耸耸肩,“我一直是这样的,是你根本不了解我。”



    五条悟没接话,透过垂下的雪白睫毛看着她,像隔着一层薄雾看玻璃珠。他嘴角还挂着那点懒散的笑意,“你说话好伤人哦。”



    清原嘉月收回手机,笑了笑,“这是事实哎,我也不了解你。”



    “嗯。”五条悟像是真的在认真琢磨这句话,“所以店关了也不说一声。”他歪了歪头,“我还以为咱们多少算关系不错呢。”



    接收到了抱怨,可清原嘉月并不觉得从前和他关系‘不错’,叹气似地,再次重复了那天的回答,“我不是说过了嘛,小事一桩,不值得打扰你的。”



    “客气到此为止,讲讲道理好不好啊?”那双眼睛终于完完整整地露出来,哪怕在夜里,也像倒映着晴空的浅海。



    五条悟明晃晃地盯过来,“你真的不了解我吗?这话说得很没良心哎,我是和空气聊过那么多的?”



    如果五条悟单方面的倾倒情绪垃圾也算作聊天,确实聊过很多。清原嘉月无意与他争辩,氤氲的热气把她的脸颊蒸得泛红,眼神清亮地笑着起身,“那就算我没良心吧,我现在紧急回去洗涤一下良心哦。”



    五条悟的夸张笑声毫不客气地灌满整片小山林,清原嘉月默默数了数,三只原本睡得正香的小鸟被惊得扑棱棱蹿上天空,飞远时还愤怒地叫了两声。



    



    作者有话要说:



    [求求你了]感谢一直在看的宝贝们,大家是我的更新动力![蛋糕][蛋糕][蛋糕]



    存稿燃尽了,高强度猛猛打字中,有时候一下子写得搂不住,章回字数多了。



    不知道大家会不会看得有点累[求求你了]努力改正中



    爱与死亡



    值得泡着温泉还加班的工作非常重要,清原嘉月在事务所实习时就在接触这个项目。两年的尽调期已结束,团队进入了紧张的文件制作期,在做申报准备。



    凌晨一点半,位于大手町的写字楼灯火通明。还算宽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新鲜打印的文件,还泛着油墨香,电脑屏幕上是第十四版修订稿,密密麻麻地文字机械性地挤进脑子。



    看得她眼睛有些酸涩了,指尖轻轻捏着眉心。美惠子阿姨最近心气不顺,因为日车宽见忙着为委托人找有力证据,连续半个月没回过家了。至于她自己,也有一阵子没去阿姨家里吃饭了。



    拜职业背景所赐,与日车宽见在这种时间段都能无障碍沟通,表兄的消息刚刚发来了,【日车宽见:我在楼下了,你还要多久下班?】



    负责行政后勤的铃木小姐从敞开的门探出头,“清原律师,我要订咖啡了哦,你要喝什么?还要低因的吗?”



    清原嘉月合上了电脑摇摇头,“我就不用了,今天得先走了,周一再来努力吧,你们也早点下班,这么晚喝咖啡对心脏不好的。”



    提着包走到楼下时,西装革履的日车宽见正倚着车吞云吐雾,兄妹彼此对望,心照不宣地苦笑。



    清原嘉月见到亲人就卸下在工作场所的端庄,拉开后车门毫不客气地倒下了,顺带踢掉穿了整天的高跟鞋,盯着车顶棚,“好累哦,起草阶段简直要命欸,我还能熬完这个上市周期吗?”



    “撒娇也没用,我也挺要命的,一小时之前刚回东京,还不是要跑来给你当司机?”日车宽见发动了车辆,远处东京塔的橙色灯光和公路上的车灯在流动。



    “你单纯是为了接我吗?”枕着自己的胳膊,她顾不上套装会被压出褶子,顶着倦意还嘴,“是怕这么晚回家会被美惠子阿姨骂吧?我大发慈悲地收留你哎,抵不了车费吗?”



    日车宽见开着车嗤笑一声,“嘉月,我提醒你一下,东京的出租车计费很贵。”



    “嗯嗯嗯,好小气哦。”清原嘉月胡乱应付他,闭眼想眯一会。轻井泽的温泉没能洗去压力,那个周末之后她陷入更忙碌的状态,连健身都挪到了事务所内。上周根本没休息,这周末打定主意哪都不去。



    随便扔在旁边的手机震了下,她险些忘记,这个时间段除了日车宽见,活跃的人还有一位。【五条悟:明天有空吗?我好像有点死了,劳烦再施展下术式哦。】



    清原嘉月隐隐觉得她的位置变了,从听取情绪垃圾的空心树洞,变成什么疗愈师了,这两项都超出了本职工作范围,五条悟确实蛮任性的。



    听七海建人说,五条悟正在为学生奔走,似乎是很棘手的问题。这两周他处于神出鬼没的状态,le消息弹出的时间都在后半夜,充分怀疑他将睡眠进化掉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