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页(2/2)
揣錢的動作很随意,但他的手指在塞進口袋之後多停了一瞬,不是點數,是确認厚度。
“體術第二,戰鬥指揮模拟拿了全年級最高的評分。上個月演習獨自清掉三只二級咒靈,影子使用精度比之前提升近四成,下一步開始練複合式神。”
當天傍晚,野山繪理在校門口攔住了來送貨的伏黑甚爾。
看在最近賽馬一直輸的份上,他沒問原因答應了。
伏黑惠穿着高專制服站在訓練場上,背景是銀杏樹和秋千。
牌子上只有一個加粗的問號。
野山繪理注意到那個停頓,是她加在清單末尾的那張制服照起了作用。
這次,野山繪理提前收到了他的傳訊,內容簡短到連主語都沒有。
可他不會教,他只會用拳頭說話,而拳頭只能教會別人怎麽挨打。
野山繪理轉身正要離開,又忽然停下腳步折返回來。
她刻意沒有在照片上寫任何字,只是把它夾在搬運清單和酬金之間,随信封一起遞了過去。
“他那時候還很小,後來是津美紀把他帶回去的,這孩子做噩夢了很長一段時間。”
“惠最近的訓練報告,你要不要看一眼?”
他來高專送貨的頻率一直不高,雖說可以賺點外快,但比起他輸錢的速度還是太慢了。
沉默了好幾秒,這是他從不立刻答應任何事的習慣。
伏黑甚爾沒有動,只是眼皮擡了一下,而後是長久的沉默。
他沒有接話,在這個世界活下來需要力量,而力量需要在絕境中逼出來,這是禪院家的教育。
伏黑甚爾把沉甸甸的塑料袋換到另一只手上,眼皮半垂着,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毫無波瀾。
“他真正生氣的不是你逼他變強,”野山繪理的聲音把他從回憶裏拽出來,“是你從來沒站在他身邊。”
伏黑甚爾的唇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不知是哼還是別的什麽,“記得,你拿個破筆把我困在禮物盒裏。”
只有手頭有市面上不好找的咒具材料時,他才來一趟。
“那次不算!那是虎杖鼻子太靈了!”灰原雄的臉漲得比剛才訓練完更紅,但他還是把清單仔細對折了三次,塞進褲子口袋的最底層。
他需要時間計算性價比,也需要時間判斷這件事會不會麻煩到自己。
伏黑甚爾看着那片葉子落下來,停在野山繪理的鞋尖前方。
他手裏拎着破舊的黑色塑料袋,裏面裝着幾卷特制咒力繃帶和一把重新打磨過的短刀。
坐在角落的狗卷棘默默把筷子放回碗邊,從高領後面舉起新牌子。
野山繪理從口袋裏掏出準備好的信封塞進他手裏,是酬金加手寫搬運清單。
“甚爾,下周三年後幫我搬點東西,會付酬勞給你。訓練場旁邊的活動室,桌椅要重新排列,還有一些比較重的裝飾材料,”她的目光掃過他手裏的黑色塑料袋,“別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按貨量計價。”
他開口,語調一如既往的懶散,“行,反正按小時收費。”
伏黑甚爾低頭把塑料袋的提手在指節上繞了一圈,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伏黑甚爾什麽都沒有說,把塑料袋往肩上一甩準備離開。
野山的手指在門柱粗糙的石面上輕敲了兩下,“他從小就适應了你不在身邊的日子,惠是被津美紀照顧大的,這點你清楚。那次你逼他成長的時候還對他下死手了,你記得這事吧。”
那是今年秋天掉得最早的幾片葉子,邊緣已經泛了一圈枯黃,但中心還是淺金色的。
他也是這些年才知道,逼出來的叫恐懼,教出來的才叫信任。
“就是按小時,這是預付,收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野山繪理絲毫沒有被對方不滿的語氣激怒,她不半哄半騙,早就被伏黑甚爾下死手了。
因為憑借和野山繪理的契約,才能換取高專的出入權限,伏黑甚爾不得不和野山繪理報備。
伏黑甚爾單手拆開,拇指撚開鈔票一角快速點了點數,然後把信封随意揣進衛衣口袋。
她像是想起了什麽,語氣從公事公辦的節奏裏略微放緩了些。
風吹過校門,銀杏葉從枝頭飄下來,落在兩人之間的石板路縫隙裏。
野山繪理把這理解為允許,她靠在門柱另一邊,語氣和平時在辦公室分析□□時沒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