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页(1/1)

    



    她在訓練場上被正手刀法打倒了無數次,每一次爬起來都在腦子裏反複演練這個反手轉刀的動作,等待身體足夠快的那一天。現在那一天來了。 



    禪院真依在她身後十幾步的位置維持着咒力塗層。 



    她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因為她正在把剛恢複的咒力以遠超自己極限的強度持續輸出。 



    每一次心跳都讓指尖的咒力産生極細微的脈動,那層附在薙刀刀刃上的咒力膜随着她的脈搏同步震顫,将共振頻率調整到與封印術式的核心節點完全一致。 



    她能感覺到指尖的皮膚正在被咒力灼傷,繃帶下的舊傷和新傷疊在一起,每一次脈搏都帶出極細微的血絲。 



    手指上的繭被咒力灼燒得開始剝落,露出下面粉色的新皮,新皮又被新一輪咒力灼傷。 



    但她沒有停。 



    她看着姐姐的背影,看着那個從小擋在她面前替她挨扇巴掌的背影,此刻正站在封印術式的碎片中央,一刀接一刀地劈開所有曾經不可能劈開的東西。 



    她想起小時候在訓練場角落裏看姐姐練刀。 



    禪院真希那時候用的還是一把木刀,刀身被父親一掌劈斷,木屑紮進了她的虎口。 



    父親說,女孩子練什麽刀,禪院家的刀術不是給你們準備的。 



    禪院真希沒有哭,她把斷裂的木刀從地上撿起來,用繃帶把虎口纏緊,繼續練。 



    禪院真依站在訓練場邊緣的樹蔭下看着,手裏攥着剛畫好的咒力塗層術式草圖,紙邊被她的汗水浸得發皺。 



    那天晚上她把自己的術式重新改了一遍,把共振頻率從針對咒靈的波段調成了針對封印術式的波段。 



    她知道姐姐總有一天會對上那些封印師,她要讓姐姐的刀劈碎他們的封印。 



    總有一天。 



    就是今天。 



    最前排那個詛咒師的第二波攻擊還沒出手,就被禪院真希劈飛了手中的咒具。 



    刀鋒劈碎了咒具上刻滿封印紋的金屬杖身,碎片倒飛出去插進石柱,發出極清脆的撞擊聲,在柱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細小孔洞。 



    緊接着真希借着劈擊的餘勢踏前一步,一腳踹在那人胸口,把他整個人踹飛出去撞在正廳門柱上。那人滑落在地,胸口護甲上留下一個凹陷的腳印,不再動彈。 



    另外幾個近衛隊試圖從側面合圍。禪院家的近衛隊用的是統一制式的薙刀,刀刃長度和重量都經過精确計算,适合在方陣配合中形成密集的刀網。他們在真希兩側散開,左右各兩人,按照訓練時的節奏同時出刀。 



    這招“四方封刃”是禪院家近衛隊的看家本領,四把薙刀從四個方向同時劈下,封死目标的所有退路。 



    禪院真希沒有退,她在包圍圈完全合攏之前從中間穿過。 



    禪院真依的咒力塗層在她刀刃上亮起極淡的銀光,她把共振頻率調到了近衛隊薙刀的标準制式頻率。 



    這些統一制式的武器,刀刃的材質和鍛造工藝完全一致,共振頻率也完全一致。 



    禪院真希的薙刀與其中一把近衛隊薙刀相撞的瞬間,咒力塗層産生的共振沿着碰撞點傳導出去,四把薙刀的刀刃同時開始震顫。 



    近衛隊的手指被震得發麻,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禪院真希的薙刀在身體兩側劃出連續不斷的弧線,每一刀都砍在近衛隊握刀的手指關節上。 



    不是砍斷刀刃,不是砍傷手臂,是精準到每一個指節的關節打擊。 



    三聲悶哼幾乎是同時發出的,三把制式薙刀幾乎是在同一時刻落地,在石板上彈跳了兩下然後靜止。 



    禪院真希從他們中間穿過去,腳步沒有半分停頓,直取禪院直哉。 



    禪院直哉收起了嘴角那絲輕蔑的笑意,右手探入袖口抽出一把咒具短刀。 



    刀身上刻着禪院家嫡系世代相傳的加速術式,那是只有嫡系血脈才有資格刻在咒具上的高級術式,能讓持有者的出手速度快到在空氣中留下殘影,每一次揮刀都像是在同一時刻從多個角度攻擊。 



    他不是不會戰鬥,作為禪院家嫡子,他的體術和咒具操作從小就被嚴格訓練,家族最強的體術師範一對一授課,訓練場上的陪練都被要求不能真正傷到他。 



    只是他極少需要親自動手,近衛隊、封印班,有無數人替他出手,無數人替他擋在前面。 



    但現在這些人都倒在禪院真希身後,只剩下他和這把短刀。 



    兩人的第一次正面碰撞發生在正廳門前的石階中央,薙刀與短刀相撞,金屬尖嘯在空曠的正廳回廊裏炸開,聲波沿着回廊兩側的木板牆反彈回來,在歷代家主的畫像之間來回震蕩。 



    禪院真希的薙刀勢大力沉,每一刀都帶着天與暴君級別的純粹力量。 



    沒有術式,沒有咒力外放,只有被壓縮到極致的□□力量從刀刃上灌下去。 



    禪院直哉的短刀靠着加速術式在力量間隙中尋找切入角度,每次薙刀劈下之後的零點幾秒空當,他的刀鋒就會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刺向禪院真希的側腹或喉嚨。 



    加速術式讓他的刀在空中留下三道并列的殘影,從不同角度同時逼近。 



    但禪院真希的眼睛在雙子詛咒破除之後,變得比以前更銳利。 



    她不再需要看清每一道殘影,只需要判斷加速術式發動時直哉手腕的起手姿勢。 



    每一次加速都有一個極細微的翻腕動作,刀柄在他掌心裏會先朝反方向轉動半寸,然後才進入加速軌跡。 



    她捕捉到了這個動作,在直哉下一次加速時提前将薙刀橫在刀鋒的必經之路上。 



    短刀刺在薙刀刀身上,加速術式的力量被厚實的刀刃完全吸收,直哉的手臂被反作用力震得發麻,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鞋跟在石階上拖出極刺耳的摩擦聲。 



    兩人在石階上連過數十招,石階被他們的腳步踩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其中一級臺階在禪院真希一次重劈落空後直接被劈成了兩半,碎石朝四方飛濺,砸在正廳門柱上發出悶響。 



    禪院直哉的加速術式每一次使用都會在他體內積累咒力負擔,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上開始滲出汗珠。 



    而禪院真希的攻勢沒有絲毫減弱,每一次劈擊都比上一次更重,每一次踏步都比上一次更穩。 



    她開始适應禪院直哉的加速節奏,開始預判他閃避的方向,開始用薙刀的刀背在他每次試圖加速時卡住他的手腕。 



    不是攻擊,是壓制。 



    她在用純粹的力量告訴禪院直哉,你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我的眼睛。 



    禪院直哉被震退後撞上了正廳的石柱,和以前那群被他看不起的女人們撞上的位置一樣。 



    他的嘴角溢出一絲血,那身昂貴的深紫色和服在連續的碰撞中被撕裂了更多口子,金線家紋已經完全看不清原來的形狀。 



    他擡頭看着面前這兩個他從未正眼看過的人,視線在禪院真希的薙刀和禪院真依手指上那層還在發光的咒力塗層之間來回移動。 



    他的嘴唇翕動着,似乎想說什麽。 



    也許是想說“你們不過是用別人的刀斬斷了鎖鏈”,也許是想說“沒有天與咒縛的産物你們還是殘次品”。 



    但他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禪院真希或者禪院真依。 



    是更沉的,更懶散的聲音。 



    那人的鞋底在碎石上拖過時,發出了特有的摩擦聲。 



    伏黑甚爾從回廊另一頭走來,他手裏拎着那把黑色短刀,刀身上還沾着剛才斷後時留下的咒靈殘渣,暗綠色的咒靈血液正沿着刀刃往下淌,滴在他走過的碎石路面上。 



    衛衣的肩部破了一個大洞,露出下面纏着繃帶的肩胛,繃帶上滲出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剛才被特級咒靈的觸手正面抽中了一次,但他懶得處理。 



    他只是在找惠的路上經過這裏,那條通往地下祭壇的最短路線恰好經過正廳。 



    他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下的意思,只是在路過那根被撞出裂紋的石柱時,偏頭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禪院直哉。 



    禪院直哉的瞳孔在看到伏黑甚爾的一瞬間驟然放大,青筋猛地暴起。 



    那種放大不是恐懼,不是驚訝,是某種更扭曲的東西。 



    是一個把一個人當作理想寄托了二十多年之後,終于再次見到這個理想本人的狂喜和崩潰。 



    他用嘶啞到近乎癫狂的嗓音喊出了一連串斷斷續續的話語,聲音在正廳回廊裏來回彈跳,撞擊在那些刻滿歷代家主畫像的木牆上。 



    “甚爾!伏黑甚爾!你明明可以達到咒術界的頂點!天與暴君!無咒力的絕對強大!你明明可以站在所有人上面。可你放棄了!你自甘堕落去當什麽廢物賭徒!那個女人……她根本不配生下禪院家的孩子!伏黑惠也不配姓禪院!他們都是禪院家的污點!只有我!只有我能重塑禪院家的秩序。只有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