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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指攥着枕头，嘴里含含糊糊的说着什么，听不清楚。

    陈羡知陡然从噩梦中惊醒。

    体温透着两层衣料传过来，温温的，软软的，带着晚香玉的香气，沁入人的骨子里。安静的俨如陷入一片可以托住秘密的气氛里。

    有巧克力、钢笔、手表、花瓶

    陈羡知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下，一只手叠在胸前，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台灯的光影也跟着他呼吸一明一暗。

    “羡知，你这个小笨蛋。”

    直到听见了阿屿的声音，他才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他，扑到结结实实的怀抱里。

    “可以吗？”顾珩只觉得一颗心像是鱼尾跳到了嗓子眼。

    “拿走”

    “恶心”

    陈羡知从他的肩窝抬起头，顾珩的眉毛紧紧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在等待一个非常重要的许可。

    随后他听见李绍元的声音从纸背后传来，像是在念睡前故事一样温声问他：“你看这个趴在下面的，是不是有点像你？”

    顾珩把耳朵凑过去，只听他断断续续说着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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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一时分不清这是不是画纸铺成的另一面墙壁。

    纸面伸出一只手，攥着他的脚踝，顺着他的小腿往上摸。

    陈羡知梦见自己进入了李绍元带来的那本画册里，那本画册不再是薄薄的一页一页纸，每一页都巨大的像是一面墙，它们组成了迷宫，将他围困在其中。

    “不要”

    “阿屿。”

    一只接着一只手伸了上来，他拼命的蹬腿，可是手却越来越多。

    “我挑了好久，你会喜欢的。”

    他说话时候胸腔震动，陈羡知贴着他的胸口。

    “做噩梦了？”顾珩问他。

    每一页都印着两个没穿衣服的男人，陈羡知赤着脚跑，地上也是巨大的图画，他的脚踩在纸面上发出沙沙声，那些纸面一页一页的翻开，全是夸张扭曲的画面，逼迫他一一去看清楚。

    男人和男人真恶心

    冰凉的、粘腻的、令人作呕的。

    陈羡知感觉脚下一凉，脚底的纸面是两个男人交叠的影子，他的腿迈不动，像是陷入沼泽地，被固定在这里了。

    “少爷。”

    陈羡知的睫毛颤了颤，大概是梦见了什么，眉心的褶子拧成一团。

    顾珩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他欢喜的期待着，等他醒来，他就告诉他，他喜欢他，这辈子想要和他在一起。

    隔着白色的蚊帐，他紧紧看着他沉睡的样子。

    在静谧的光线下，顾珩就这样抱着陈羡知，他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了。

    他听着顾珩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少爷，我……”

    他清了清嗓子：“少爷”

    陈羡知点点头，恶心的噩梦叫他难以启齿，连说出口的机会也没有。

    纱罩小灯亮着，柔和而温暖的落在房间里。

    他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弧形的阴影。鼻梁挺直，薄薄的嘴唇在睡梦中安静的抿着。

    小仆不知道陈羡知这么早就休息了，他说：“少爷，这些是今天收到的生辰贺礼，这一摞是您的同学朋友的，这一摞是商会董事们的”

    “我有个秘密想在你生日这天告诉你”

    李绍元的声音再次传来：“羡知，让我摸摸你，你会喜欢的。”

    “好。”陈羡知应声。

    陈羡知歪着头，嘴角翘起来一点，他从来不知道阿屿有什么神神秘秘的事情。

    顾珩起身，过去开门，小仆抱着一堆礼物盒子进来。这全是陈羡知今天收到的，花花绿绿的包装纸，绸缎带子，烫金礼盒，像小山一样在陈羡知的房间里堆了起来。

    “咚咚——”雕花门从外面被敲了两下，很轻。

    他把脸往顾珩的怀里埋了埋，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手指攥着的衣服的手背，攥的死死的，生怕又掉回了那个可怕的噩梦里。

    李绍元笑着：“你就是喜欢男人啊，你怎么不知道？”

    顾珩想，现在告诉陈羡知。

    他从背后拿出那份写的歪歪扭扭的情书，刚捏在手里，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不真实的感觉充斥着他。

    顾珩又清了清嗓子，捏紧手心鼓足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