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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所里灯光幽微，四处点着味道甜腻的檀香。

    离他最近的那个穿着件月白色衫子，他笑起来腮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名叫阿清。

    一句话落下，空气骤然凝滞。

    顾珩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绷着几道青筋。

    几个男孩接过钱，低头出去。

    陈羡知把手中的橘子递到阿清手中，隔着屏风的影子，像是双手相握。

    阿清愣在那里，缩了缩头，不知道哪里冒犯到他，连忙对客人道歉：“对不住，先生。”

    阿清剥着橘子，橘子皮的酸香传来。

    包房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陈羡知摇头，从皮夹里抽出几张钞票递给他们：“出去吧。”

    陈羡知没有想过这件事，年少时候，李绍元给他的阴影太大，大到让他不敢想这些

    拉斐尔王子放下茶杯，静静看着陈羡知，像在打量一件，他看了很久，却不敢触碰的瓷器。

    陈羡知没有立刻说话，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在杯身上轻轻摩挲了两下，耳后浮起一抹很淡的红。

    拉斐尔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既深又克制的温柔，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这句话说出去后的分量，最后还是缓缓开了口：“羡知你是喜欢男人吗？”

    陈羡知也蹲下来，帮他把橘子、苹果捡回果盘里。

    包房里光线昏暗，两个人蹲在地上，肩与肩之间只隔着一小片虚虚的灯影。

    拉斐尔真诚地看着他：“羡知，我没有和你说笑，我真心的想要和你一起共度余生。”

    里面幽微的光线，照得他们好像是挤在一片很窄的温柔里。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接受和男人在一起，也不知道阿屿能不能接受和男人在一起。

    翻涌的妒意瞬间攫住了顾珩，他抓住阿清的胳膊，一言不发，手腕用力，硬生生将他拽开。

    他一眼就看到陈羡知蹲在地上，把橘子递给一个穿着月白色衫子的年轻男人。那男孩生的白净，眼睛还红着，整个人离陈羡知很近。

    他又担心阿屿会讨厌这些。

    陈羡知看着桌上被暮色染的泛着橙色的光的白玫瑰：“抱歉殿下，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只喜欢男人”

    “但我有想要共度余生的人了。”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棕榈树顶上，陈羡知一个人在骑楼老街走着。

    阿清大着胆子，用袖子轻轻蹭了一下陈羡知放在桌边的手背。

    原来别人靠近的时候，只会带来难受和不安。唯独只有那个人，他的心跳会不受控制地乱掉，会想要和他靠近。

    阿清忙蹲下去收拾，桌上的果盘哗啦啦洒了一地。

    不是这样瘦弱纤细的手，是一双宽大粗糙带着茧子的手。

    “羡知。”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也放轻了，“我有句话，一直想问你。”

    陈羡知坐在那里，一身裁剪得体的白色西服套装，满身都是矜贵。虽然整个人浸在暧昧的灯光里，却显得格格不入，整个人像是一轮被扔进喧嚣浮华之地的清冷月亮。

    年少时李绍元那段不堪骚扰的经历，成了他埋在心底的一根刺。搅得他心底乱糟糟的，也不知道他自己到底能不能接受同性？

    他的胸膛起伏，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只知道共度余生，他是要和阿屿一起共度的。

    陈羡知闻言：“殿下请说。”

    喜欢男人？

    陈羡知坐在那里，看着阿清剥橘子，脑子里想的却只有阿屿。

    “共度余生”四个字撞进耳朵里的刹那，周遭瞬间安静下来。陈羡知脑袋里瞬间只有阿屿一个人。

    顾珩立在门框处，他身形高大，周身裹挟着一股慑人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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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盏滚在地毯上，没碎，泼出一些冷茶。

    “我给您倒杯清茶？”

    陈羡知没动那杯清茶，阿清又说：“那我给您剥一个橘子？”

    几分收敛与克制荡然无存，眉宇里覆着一层沉沉的阴翳，冰冷刺骨。

    陈羡知几乎是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阿清端起桌上的茶盘，不慎把陈羡知搁在桌沿的青瓷茶盏打翻了。

    他说完没有挪开视线，又补充了一句，很认真，“如果是，我可不可以，对你有别的心意？”

    领他进去的管事，见他穿着讲究，说话客气，安排了一间临窗的小包间，有领来三个年轻男侍。都是十八、九岁的模样，眉眼各有各的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