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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孩子们。他并非只有母亲一个妻子,只是其他女人,不算正妻。
他就是这样一个畜生,利用了女人,又利用孩子。男生被他当成蛊,丢进去和兄长厮杀争夺继承权。女生是铺垫赤司百年门楣的垫脚梯,垫在权贵门前还是商人房中,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笑着捧住他们踩下来的脚。
她的身体里,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住着两个人。一个说,你是明栖花奈,是明栖湶的母亲,是明栖十守的夫人,这是你选择的生活与人生。所以你不能为自己的决定后悔,要享受它,要热爱它,要让你过去梦寐以求的憧憬成为最幸福的童话。
“我妈妈……”
“妈妈很没用,生了很严重的病。明明每天都在家里无所事事,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
但在五感复苏前,她先下意识地伸手往床边扫了扫……扫到了温热的、有力的,瞬间回握住她的手。
所以,请原谅一个失败的母亲,用这种逃避的方式来保护自己,让她有勇气面对她最引以为傲的女儿。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好读懂,她哥直接把勺子怼过来,“看清楚了吗?”
看不看得清楚,又能怎样呢?
信封虽然被展平,但残留着明显的褶皱,像是被狠狠攥紧过差点碎掉。
她哥拿着空碗走了,只是掩上房门前,又回头道,“有事叫我。”
抱歉,妈妈不想和你说这些肮脏龌龊的东西。但瑛子说,你想听,你也有权利知道。
这一觉很安静,没有做梦,只是睡觉。
“……”
吃得急,凉得刚好的温度又变成了滚烫。
她心中莫名一定,喊道,“哥哥。”
可哥哥没有应她。
而是垂眼端起床柜边的热粥,“先吃东西。”
那日兄长风尘仆仆赶来阻止了妈妈。
哥哥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好。”
窗外暮色沉沉,妈妈也走了,走到她已经追不上的地方去了。
“……”
第二人格面色复杂接过空碗,把收藏在抽屉里的信封轻轻拿出来交给她,“慢慢看。”
“小湶,很抱歉,妈妈生病了。”
她捏着密布褶皱的信,坐直了身体。又在床边静默了好几分钟,才颤抖地一点点拆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妈妈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位让她安心做自己的瑛子阿姨。虽然,身为女儿的她,不在让妈妈感到安心的范围之内。
明栖湶神色恍惚一动,却没表露什么。直到勺子舀着温热的粥递到嘴边,她才缓缓抬眼,看向哥哥……
她哥的橙红异瞳。
哥哥很耐心,那双纯正的赤瞳,一如从前许多次保护她那样温柔。
看到第一句话,她忍不住抽噎了一声。但没有让眼泪弄脏妈妈的信。
不过放心,妈妈那次并没有成功跳海,当然也没有侮辱自己的人生,哪怕一秒。
妈妈自幼跟着母亲长大,亲眼看着那个天生冷酷的男人为了培养出最趁手的工具,是如何把他的孩子们利用到极限。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把粥捧起来,狼吞虎咽地往嘴里送。
再一次抱歉,让你承受了这样大的痛苦和伤害,但请不要怀疑——你是妈妈的全部,妈妈对你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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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没走,但还是走了。
于是,她放心地把自己交给沉重的眼皮。
在精神被自己反复折磨到困倦的最后一刻,她握住哥哥的手,说,“不要离开。”
“先管好你自己。”她哥喂粥的态度柔和一点,当然和哥哥是比不了的,只不过传递的信息很精准,“你母亲是和迹部瑛子一起走的,我父亲清楚,也许可。”
她眼睛也被烫得有点红,“我吃完了!”
只是妈妈最近在思考一个问题,又或许不是最近。而是一直在思考,却从未停止挣扎。
“知道。”
房门被轻轻掩上。
而另一个却说,花奈是有缺陷的人,但她也是勇敢的人。一个从很小到大,被父亲和家族当成妓子培养的上流交易产品,会为了追求哪怕一刻的自由,选择在被送去给六十岁老头当继妻的那天跳海。
等她又缓了十来分钟,才吸了吸鼻子继续看。
对于兄长,妈妈曾对他敬畏又疏离。因为妈妈怨恨赤司家的每一位男性。父亲折磨母亲,娶她回家,蹉跎她一生。甚至临终,母亲也没有得到他的一丝尊重。
她默默接过信,这次没有让眼底的湿热再模糊眼睛,“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