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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个电话。

    她心里好生气，也好吃醋。

    连女朋友也不愿意说。

    第五个电话……

    “在酒店啊。”

    祁稚本来想装作坚强，不说那些难过的事情，但听到温即明那一声姐姐，纵然心里有再多的腹诽与不满，那一层伪装起来的坚强甲胄顿时崩溃了，好多好多难受委屈一股脑用上喉咙，声音沙哑：“温即明，你刚才凶我。”

    温即明沉默了几秒钟，也许是走到外面去了，祁稚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雨点子打在窗玻璃上的噼啪声，温即明说：“饮冰，你能给姐姐说一说你的难过吗？”

    微信响起来消息提示音。祁稚也没管。

    温即明那头显然一愣，她的声音放柔下来，小心翼翼问：“你心情不好吗？”

    祁稚轻笑了一声，背靠晚风吹得冰凉的栏杆，说：“你不用这么担心，我不在楼顶吹风。”

    温即明那头只听得到呼吸声。

    想想又好笑，居然为了温即明吃起自己的醋了，真是可悲。

    祁稚的酒量不好，也正因为酒量不好，在母亲们逝世后那几年她才染上了酒。

    手机在口袋里响，是温即明打电话来了。

    老婆身体出了问题，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不是她，而是一个隔着屏幕不知道底细的网友！

    “可是今天怎么也醉不了。”

    “嗯。”

    火辣辣的烈酒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引起强烈的不适，甚至起了呕吐的反应。

    这回祁稚没有否定，她点了点头，诚实道：“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妈妈。”

    她捏了捏酒罐子，双手展开，倚靠在栏杆上的姿势非常放松，脸上也是微笑的。

    祁稚走到夜风习习的阳台，拧开酒瓶盖，对着嘴猛灌了一大口。

    过了十多分钟，温即明再次打来电话。

    “哪家酒店？是你之前定好的、给我报备过的那家吗？”

    “你在酒店的什么地方？”

    但祁稚一条也不想看。

    她的呼吸声一开始很急促，但随着祁稚说话，慢慢缓下来，变得很慢很慢，要很认真地去听才能听到。

    “你真的不想看一看今晚的夜空吗？好多星星，不知道哪一颗是我妈妈，哪一颗妈咪。”

    她就低头喝了口酒，继续说：“我买了酒，平常想妈妈的时候喝点酒，很快就会醉，醉了不会想她们，也不会那么难过了。”

    每次有了问题，还一口一句小石头叫得那么亲切，有喊过她小饮冰吗？！

    温即明没说话了。

    没有温即明在身边，她根本不想哭，就坐在阳台的椅子里，仰头默默看夜空中闪烁发亮的星子，一句话也不说。

    “没有啊，我心情挺好的。”祁稚又喝了一口酒，仰头望向夜空中闪烁明灭的星星，“我在看星星，今晚夜色好美。你要抬头看一看吗？”

    不知道温即明打来第几个电话的时候，祁稚手一划，总算接通了电话。

    祁稚把手机举到唇边，轻轻地问：“温即明，你舍得看我这么伤心吗？”

    又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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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也会着急啊。”祁稚轻声道。

    “……你现在在哪里？”

    祁稚没接。

    一接通，就听见那头焦急的声音：“饮冰你做什么去了？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为什么不接？你知不知道我都打算这个电话你再不接，就查找你的定位……”

    就这么不愿意承认她们的妻妻关系吗。

    第三个电话。

    “晴天有点孤单，玩具丢在旁边，电视里没有新鲜……”

    大半瓶烈酒下肚，冷风一吹，祁稚就醉了。

    祁稚不想接，任凭电话铃声在空寂的夜色里响了一分钟，然后铃声停止了。

    “白玉城今晚下雨了。”温即明在那头说，声音很轻很轻，“我看不见星空。饮冰……你想妈妈了吗？”

    酒量不好的人容易醉，醉了就容易忘掉难过的事情，每次深夜梦回母亲们张开双臂抱住她的场景，醒来后却只能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冰冷冷的床单，她不想哭，所以每一次都深夜出门买酒喝，喝醉了往床上一躺直接睡，没精力去回忆难过的事情。

    “是不是我的酒量又变大了？真讨厌，那样就会要喝很多的酒才能醉……但喝了很多酒，就容易吐，吐在床上很恶心的，洗床单被套也特别麻烦……”

    要不是这个灿烂且聒噪的小石头是她自己，她非得把小石头从温即明手机里揪出来，揍成沮丧且哑巴的臭石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