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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
看着方林紧锁的眉头,许箐无奈地开了口:“左不过就是那毒闹的,我既已醒了,方公也别太过为难自己了。”
“方公也束手无策?”
“你知道?”夏禤惊讶道,“那你怎的不说?”
方林颔首:“这是应该的,那老朽先去外间候着,若是郎君觉得不适,随时派人来叫我。”
夏禤先与方林一同落座用过早膳,才屏退其余仆从,详细说起了许箐的情况。听着守衷和苗新将昨夜的发现详细说了,方林吃过一盏茶,好歹把晨起的惊心动魄压了下去,这才低声道:“五大王恕罪,许郎君这病,真的是蹊跷。”
“段守恩?”苗新压着声音道,“可是段守恩也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了,他也并不知道许郎君和言公子的事啊。”
“多谢方公了。”许箐微微颔首示意,又吩咐道,“守衷替我去照看好方公。”
“郎君太吓人了!”守衷说着,轻轻拍着许箐的背。
方林拖着年近古稀的身子小跑着往寝室来,也好在他保养得宜,仍算硬朗,不然这段时间如此折腾,怕是许箐还没好,他便要先倒下了。他一番诊脉探查,又让守衷取了净水来替许箐将口中渗出的血全都清理干净。
许箐靠坐在床上,听得这一问倒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摇了摇头,又自己取了帕巾来,拭去嘴角的血,才道:“方公见谅,此事我想先同五大王详说。”
“方御医,郎君又出血了!”守衷喊道。
“听我说。”许箐说道,“我问过守衷,香丸是我昏迷醒来后才开始用的,我大抵在十一月中时就已察觉到了香丸被换。守衷知道我不喜樟脑,他不会给我用带了樟脑的香料,他没察觉倒也并非疏忽,家中带来的雪中春信也仍在用,香料混在一起,味道互相遮掩,我比旁人更敏感些,所以才能察觉。冬不凋是一种植物,又叫万年青,或是白沙草,你这院子里就有。冬不凋可种植,可入药,但根茎内的汁液是有毒的,触碰或误食会引起喉咙肿痛,声音嘶哑,严重者会失声,所以在坊间还有一个俗称,叫开喉剑。但这汁液毒性并不强烈,只要不直接吞服,如你们这样健康的人是不会受到影响的,所以我一直没说。刚醒来那会儿我白日里总提不起精神,晚上却睡得很轻,稍有动静就会醒来,也因此才发现段守恩进屋动过薰笼。段守恩也是自小跟着你的,是苗新以下的第一人,他应该不会害你,所以我想再观察一番。原是打算寻个好机会稍稍提醒你一下,没想到被你提前发现了。”
“许郎君可否将那香料的事说与老朽听?”
“方公跟着我这么多年了,又与卜家结了亲。”夏禤收住了声音,抬眸看向苗新。
“如今只是对症,但想根治,总得寻到病根才行。”方林说道,“许郎君口中的血不像是呕出的,更像是渗出的,出血位置大抵在喉咙,我暂时——”
“按照主子的吩咐,能贴身伺候许郎君的就只有我和守衷。除夕前守衷的母亲岑娘子上山来住过几日,岑娘子是许郎君的乳母,没理由做下这等事,而且时间也不对,除此之外……能接触薰笼的就只有方御医和段守恩了。”
“且再观望一阵。”夏禤冷冷说道,“今儿先歇了,明早让方林和守衷一同来研究过再说。”
“方才我给郎君擦洗,这是从郎君嘴角拭下来的。”守衷将帕巾递到夏禤面前,轻轻展开。殷红的血迹仿若雪中红梅,在帕巾上绽开,虽只很少一点,却也足以晃得夏禤头晕目眩。
待三人离开之后,许箐又咳了几声,用温水漱过口,将嘴里的血腥味冲淡了些,才缓缓说道:“是段守恩。”
“苗新,去——”
几人连忙赶到床边,却见许箐已醒了来,他咳了两声,把血吐到守衷递来的帕巾上,喘了两口气,说道:“你这个嗓门,死人都能让你给喊活了。”
许箐:“我也是偶然发现的。段守恩是宫中内侍,我暂时没有摸到他背后的人,所以没有轻举妄动。他放的也并非什么毒物,我查看过,那些香丸只是浸过冬不凋的汁液。”
挨过了难以安眠的一夜,许箐仍昏睡未醒,守衷替许箐擦洗时的一声惊呼将夏禤惊得险些从椅子上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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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衷会意离开,苗新也颇有眼力地寻了借口退出房间。
“臣这就去。”不待夏禤说完,苗新就已飞奔出去。
重回临越城
“许郎君暂时先别说话,让老朽来诊个脉。”方林适时上前。许箐听话地闭了嘴,靠坐在床上。
“怎么了?”夏禤连忙往床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