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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想他了。
他没见过这块匾,但看一眼就知道是旧的。
不是“信毅伯府”,是“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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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在剑身上轻轻按了一下,顺着擦完,然后把剑收进鞘里,轻轻靠在书案旁边。
又拿起那支笔,笔杆是湘妃竹的,斑纹细密,笔锋聚得齐整,不容易开叉。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推门进去。
找来了一块干净的布巾,坐下来,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他向来不擅长做这种事——送东西、示好、主动靠近别人。
擦到剑身中段的时候,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往后靠了靠椅背,把目光落在那扇院门上。
萧驰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好像突然觉得没有什么事可以做。
他伸手把砚台拿出来,指腹贴着砚面慢慢擦了一圈,把那层浮灰抹掉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一路回到正厅,在椅子上坐下来。
到了梧桐巷口,他忽然慢了下来。
可他此刻看着那块匾额,忽然觉得该做的事有很多。
他先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整套文房四宝,笔、墨、纸、砚,都是上好的东西。
暗七把每一项都记下了,没有多问,转身去了。
“主子,挂好了。”
桌面上那只装着文房四宝的木盒、靠在案边的剑、门外新挂上的“陆府”匾额的一角从门楣上方露出来,每一件都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
他站在巷子中间,鬼使神差地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方那块空了很久的位置,如今挂着一块匾额。
从剑鞘到剑柄,从护手到剑身,一寸一寸地过去。
晚膳没用就出了门,一路走过来,脚步快得连自己都没察觉。
“找几个小厮。”他说,“手脚麻利的,话少的。”
他在府里熬了两天一夜,坐在院子里看着日头从东挪到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夜那些话。
陆烬寒抱着东西进了正厅,把木盒和剑放在桌上。
他没有多问,低头应了一声:“是。”
那两个字稳稳地嵌在夜色里,黑底金字,笔画苍劲。
我也想你
然后他拿起那柄剑,拔剑出鞘时剑身发出一声极轻的铮鸣,余音很短,像一声叹息。
砚台是端溪老坑的,他以前见过父亲用的也是这种,。
又走到廊柱旁边停下来,伸手按了一下柱身的漆面——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指腹蹭过边缘时带起一点细屑。
他看了很久,久到暗七已经固定好了,回过头来看他。
现在看,确实磨平了不少。
他端详了一会儿,小心地放回原位,把盒盖合上,移到桌角。
陆烬寒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剑和木盒。
暗七怔了一下。这些年宅子里从来没有过小厮,什么事都是暗卫们做了。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脑子里一样一样清点那些从前从不放在心上的东西。
他以前觉得这个字刻得太浅了,怕用久了会磨平。
正厅里亮着灯,饭菜的香气从门缝里溢出来。
刃口没有锈,光泽依旧,只是剑身上有几道极浅的划痕——是大哥练剑时留下的,每一道他都认得。
漆面有细密的裂纹,边角磨得发亮,是被人挂了很多年又摘下来、如今又重新挂上去的。
起身走到外面站着,他忽然想——不知道萧驰今日会不会来。
那就等着,等着那扇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把剑翻过来,看了一眼剑柄末端,那里刻着小小的名字,笔画工整,是大哥亲手刻上去的。
走到廊下,绕着院子慢慢走了一圈。
“还有,”陆烬寒的声音平淡,“找两个匠人。院墙有几处要补,廊柱的漆也旧了。大门两侧的灯笼也该换新的。”
从正厅到游廊,从游廊到东厢房,从东厢房绕到后院那道矮墙——萧驰翻进来的那一面,落地的位置有一小片青砖被踩得微微下陷。
又蹲下来,看了看墙角那片被虫蛀过的木头,指节叩了两下,发出空洞的声响。
他以前没留意过,此刻站在那儿,低头看了一会儿。
都该修了。
窗外日光正暖,院子里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