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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一阵剧烈的寒意冻醒的。明明盖着被子,却止不住地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
这个时代哪有什么先看内涵,都是先看脸再看身材。
“没事。”林木飞快地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把手机揣进口袋里,“醒了?感觉好点没?”
林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看着林木那深邃的眼眸,通红的眼眶,配上线条利落的五官。真的很难不让人心生怜爱。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轻快了不少——头不痛了,身上那股酸软的劲儿也退了大半。
大哥来了一趟,迷糊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像一艘小船,在温暖的波浪里摇摇晃晃。
这一躺,就再也起不来了。
“没哭。”林木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眼睛进东西了。”
“奶……”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他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液体一滴一滴地流进血管里。
林栖想点头,但脖子不听使唤。
林栖叹了口气:“你还没习惯?”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已经变成了黄昏特有的暖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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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砚峰走后不久,就有律师就来找我。”林木的声音很平,但林栖听得出来,那份平静是用力压着的,
是奶奶的声音,听起来很远,又很近。林栖想应一声,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却微不可闻。
林木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就是心里不舒服。”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浑身酸软得像被人拆了一遍又装回去,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栖娃?栖娃!”
林栖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这么烫!”林木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你发烧了,奶,我带小七去王叔那里看看。”
忙完这些,已经过了中午。他随便扒了几口饭,坐在堂屋的凳子上歇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一阵困意涌上来,脑袋也有些发沉。
林栖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奶,交给我了。”
林栖愣了一下:“二哥,你咋了?”
里里外外收拾利落,看着还真有那么点过年的样子了。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渐渐变得柔和,又从柔和渐渐变得暗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其实……也不全是因为家里的事。”
林木点了点头,在房间来回转悠了好几圈,像是在纠结什么。
他没当回事,以为是上午跑累了,便起身回屋躺了一会儿。
他一个人去镇上跑了一趟,把该买的都买了回来。
“那就少来往吧,咱们的这个大嫂可能也不是善茬。大哥成家了肯定要向着自己的小家庭的。”
他感觉有人把他从被窝里捞了起来,一件厚外套裹在他身上,然后整个人被背了起来。
他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清醒的时候能听见堂屋里奶奶和林木低低的说话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木的背很宽,很暖和,走路的步伐又快又稳。林栖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春联贴上了,福字倒着贴在大门上,供品也摆好了。
“二哥,不至于吧?我就发个烧,你咋还哭了?”
王叔给开了药,又配了两瓶液,卫生所人多,床不够,扎上针,林木把他背回家。
后来的事情,他记得不太清了。
“二哥?”
他转过头,看见林木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低着头,手里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林木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红,像是忍了很久的泪意终于没忍住。
想哪去了,林栖摇摇头,开口道:
好像是林木把他背到了村卫生所,村医王叔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五。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其实如果二哥没有和王家兄弟发生那些纠葛,未必不能傍个富婆。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掌心触到一片滚烫。
“这个借口太老了。”林栖靠在床头,看着他,“到底咋了?是不是大哥和爸妈又怨你了?”
林木没有否认,低着头,不说话。
“你先躺着,我去给你倒点热水。”林木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