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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皓见她竟能徒手接住自己的剑峰,骤然寒下脸,掌中灵光一闪。
白归尘手中金鳞与那柄剑影在瞬间同时崩碎,她看了眼暗淡无光的手掌,眼眸眯了眯。
这仙人骨真乃名副其实的兵器榜第一,竟然一剑便碎了她掌中金鳞。
她俯身拔出绯剑,林星皓见状不由纵声笑道“没有仙力,此剑便如凡物一般,拿来何用?”
“你们二人得知本尊秘辛,今日一个都离不开此地!”他笑着,挥剑而来。
“铛!”
一阵星火洒落,白归尘有几分诧异,她还尚未出剑……
向左一看,但见一柄残剑钉在不远处,剑柄处雕纹模糊,只能看出一截龙尾的形状。
这是——万象归墟中那柄残剑!
一道女子身影悄无声息地显露,雪白长袍之上金纹流淌,圣洁又肃穆。
“故人碎鳞,吾赴约而来!”
龙鲤微微偏过头,眼尾微挑,宛如一尾金鲤跃出,素白指尖轻轻勾起,那柄残剑便飞入她掌中。
她携剑玉立,淡淡扫了一眼林星皓。
“故人,遇到麻烦了么!”
白归尘无暇寒暄,直言道“此人要杀我!”
龙鲤闻言,目光再度看向了林星皓,秀致的眉梢微微挑起“此人修为通天……但并非不能一战!”
林星皓见此变故,将龙鲤细细打探一遍,忽地冷笑道“是你这只孽畜,没了原身还如此狂妄!”
龙鲤皱起眉头,同白归尘道“此人言语粗鄙,吾不喜欢!”
白归尘道“那便教训他一顿!”
龙鲤颔首“好!”旋即手中残锋宛如一道月弧,破空而去。
林星皓抬剑抵挡。
残锋撞上仙人骨,剑刃上蜿蜒的裂痕恍惚有丝丝缕缕的青荧灵光亮起,仙人骨剔透的刃身,竟然被那一道月弧斩出一道细微的裂纹来。
他登时面色一变,一掌拍在残锋上,将其逼退,随即不由重新审视龙鲤手中残锋,片刻,瞳孔猛地一缩。
“行天剑!”
龙鲤负手持剑,淡淡道“不错,行天道君曾以此剑斩仙人于剑下,乃是你手中之剑的克星!”
林星皓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忌惮,片刻,身形倏然拔地而起,快速遁入虚空。
“休走!”白归尘携剑便要去追,龙鲤伸出一臂将她身形拦下“故人莫追,此人修为并非我能应对,以此剑将他吓走,亦是不错了!”
“原来你方才……”白归尘有些怔然。
龙鲤转过身朝她展颜笑道“我于仙洲行走,亦是学了些东西的。”
白归尘恍然一笑,返身将沈听风扶起,对龙鲤说道“这位乃是我四师叔沈听风,你们还不曾见过,今日便算是相识了!”
当日便是龙鲤出手将白归尘被血灵珠伤及的手治好,是以方才龙鲤现身后,沈听风便有几分猜出来了。
她对龙鲤抱了抱拳“今日,多谢鲤君解围。”
龙鲤听得她如此称呼自己,似乎很是高兴,将残剑别回腰间,同她回了个礼。
“解故人之围,吾乐意为之!”
“沈某还有个不情之请。”沈听风待她说罢,再度拱手,凝重道“白玦眼中之物,鲤君可有办法取出?”
龙鲤缓缓摇了摇头“此物与她血肉相连,已不能轻易取出了。”
沈听风顿时心中一沉,秀眉紧紧蹙起。
“不过,故人骨上红雷纹可抑制此物侵蚀,非但无害,反能为其所用。”
龙鲤凝视白归尘眼眶里的血灵珠,轻声叹息“只是失目之憾,终究难补,故人放心,吾定当踏遍仙洲,为你寻来一只更合适的眼睛。”
白归尘听得她认真的言语,不禁莞尔笑道“如此看来,我倒是因祸得福了。”
沈听风闻言,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终是化作一声轻叹。
晨光初透,薄雾轻漫。
上清宗巍峨的建筑在流云薄雾中起伏而去,镇守山门的弟子拂去眉间沾染的湿意,朝下方看去。
但见云山雾绕,一片苍茫,无数个镇守山门的日子里,这些景象似是不会发生什么剧变,看来看去都如一幕。
蓦地,一道玄色剑影刺破流云,气势汹汹向着山门飞来,弟子面色骤然一肃,背上青峰剑出鞘,便要去拦。
然而那道剑影速度极快,且势不可挡,她剑峰尚未触及便被一股雄浑的气劲震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玄剑连鞘钉入山门,不偏不倚,正在上清剑宗的上字处。
剑柄尤自嗡鸣颤抖,白玉凝铸的山门仿若被着一剑给刺地流出血来,竟然有一抹红色在剑尖刺入的地方显露。
她跃上半空仔细看去,眉梢忽地皱起,旋即转身向天穹峰飞去。
不过数日,仙洲流言四起。
七星城。
沈家的新家主沈玉如迈入城主府,她乃沈家年轻一辈中修为最高,修道不过百年有余,境界已到玉珠初境,自从段劫勾结魔宗,段氏一族被司无衣逐出七星城后,余下三族大受震撼。
沈家选出她当族长,亦是看重她年轻,行事上可被众人随时监管,不至于像段劫那般只手遮天,断送全族的未来!
同是年轻人,净秋与她这段时日相处,倒觉得性情颇为相投,在关乎七星城诸事上,沈玉如能解她不少困惑,一来二去,便成了好友。
净秋正在登云楼中宁神细读玉牌里的记载,门外光影一晃,沈玉如身形匆匆迈入楼中。
“少城主,城中这两日忽有一则传言流入,如今甚嚣尘上,几乎人人皆知了。”
净秋取下玉牌搁在案上,见她神色凝重,不由问道“是何传言?”
“属下听说少城主出自上清宗,那则传言便是关乎上清宗的。”沈玉如取出一方小册递给她“这是我令人记录的,您自己看罢。”
净秋翻开一看,眉头立时皱起来,片刻,猛地一掌将小册拍在案上“一派胡言,我小师妹乃是名门正派之后岂会是什么妖魔化身!”
她道“此传言从何而来?”
沈玉如蹙眉“属下派人查过,这传言两日前忽地在城中爆发,源头上……出自蓬莱!”
“蓬莱?”净秋面上疑色一闪“小师妹确实去了蓬莱,但乃是为寻我大师伯的浩澜剑去的,怎么会传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谣言来!”
沈玉如犹豫了片刻,又道“属下还听说,林剑仙震怒,将她送去蓬莱的婚书以及执法剑,一并送去上清宗了,如今……如今就钉在上清宗山门上!”
“我师妹与寒千羽的婚约早已退了,蓬莱又在搞什么名堂……”
净秋心中大震,霍然站起身便要向外走去,沈玉如在后面急道“如今大城主闭关,七星城全凭您镇守,您不能轻易离开啊!”
净秋脚下顿住,面上显出一点恼意,片刻,她冷静了下来,开口“此事关乎我小师妹乃至宗门清白,必须要查个清楚。”
沈玉如领会“属下再去查,定会查个一清二楚,少城主稍安勿躁!”
她前脚刚出登云楼,净秋后脚便出了城主府直奔七星楼。
张不知见她登门,似是并不意外,淡定地从袖中取出一枚碧色的留影珠递过去“此物三日前便送到我手中,与它一起送来的还有百万灵石。”
净秋接过留影珠催动仙力看去,呼吸倏地一滞,片刻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她“此中内容可会有假?”
张不知摇头“你当知晓留影珠做不得假,这里面的东西是真的。”
净秋面色极其难看,默然少顷,问道“此物还有没有?”
“那百万灵石便是要我将此中消息散播出去,但我认得你师妹,便未曾有动作,如今流言四起,料想不止这一枚留影珠。”
张不知缓缓叹了一息“除却七星城,只怕此事早已传遍其它几域了。”
顿了下,她凝重道“消息于蓬莱传出,后又有执法剑钉婚书于上清宗山门,这传言极其令人信服,你宗门这次只怕难渡此劫了。”
净秋握着留影珠的手紧了紧,方才画面中所见,她小师妹鲜血裹面,周身魔炁翻涌,一只眼珠更是诡异骇人,加之她操纵尸骨的样子,任凭谁看了都会怀疑她乃妖魔之身。
可……那分明是她小师妹,临行前还神清骨秀的师妹,怎么会一转眼落得如此境地!
“早知道,我便与她一起去了!”
她猛地捏碎手中留影珠,愤恨道“寒千羽那个家伙夺走浩澜剑将我师妹引去蓬莱,到底耍的什么花样!”
“她未必知道此事。”张不知说道“她同你另一位师妹,如今已在中域了。”
“我要回宗门去!”净秋沉默片刻,开口说道。
张不知摇头叹息“你不要七星城了吗?如今正逢多事之时,上清宗强者众多未必便差你一人,但七星城如今却只仰赖你一人坐镇,况且,以你一人之力又能扭转什么呢?”
净秋秀眉紧锁,定定看向她,眼中光泽深沉“张楼主,你也信这则传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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