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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姜序文说:“本来就打算请他吃饭的,有点辣的私房菜,能接受吗?”
姜序文算是少数能跟他吃到一块去的人,但也不能太辣,稍微有点辣味还是能吃的。不像荀颂的三个大学室友,吃食堂的青椒鸡都辣得直灌水,吃口麻辣香锅还要买酸奶解辣。
“我记得那里也有不辣的本地菜,要吃一块儿吧?”姜序文看难得遇上,一起吃顿饭也好。
韩致行没推脱,跟荀颂说:“我开了车,庄禾跟我一起,你把地址发我。”
“行,我得先去前面停车场取车,你们后面来啊。”荀颂跟他们挥挥手。
吃饭的餐厅叫“尖椒私房菜”,主打一个麻辣鲜香,荀颂在北城最爱吃的一家餐厅。他和姜序文先到,外面位置坐得差不多了,服务员给找了个包间。
他先去卫生间洗个脸,出来正巧碰上韩致行他们进来,正好给他们领上二楼。
“我请客我就不客气了,点我爱吃的,你们想吃什么自己加。”荀颂拿着菜单轻车熟路地勾了水煮肉片跟辣子鸡,再把菜单递给他们。
姜序文辣的不辣的都能吃,他让庄禾点。庄禾看着满满一页辣菜无从下手,翻个面看那些不怎么辣的菜,点了菠萝古老肉和酸包菜炒粉皮。最后韩致行加了道汤菜和米饭,完事儿。
“颂哥你看,一升装柠檬茶。”庄禾看到酒水饮料一栏。
“嘿,这事没完了是吧?”荀颂摸着自己的脖子笑了下。
他俯身过去看菜单,说:“来几瓶豆奶吧,那个解辣。”
“再给韩工你来杯凉白开?”他眉毛一挑。
韩致行看着荀颂暗戳戳的样子就知道他还记着当初说吃火锅涮着吃这事,他喜欢荀颂这得意的样子,不过面上并未表露,只是把勾好的菜单从庄禾手里拿了递给服务员。
“你不也没完?”而后才用这话回敬荀颂。
“你俩打什么哑谜呢?”姜序文看他俩挺熟的,不像刚认识。
荀颂摇头,“没,旧怨而已。”是指小笼包事件。
庄禾坐韩致行跟荀颂中间,左右看看,霎时间觉得自己多余。
等正式吃上荀颂不多招呼他们了,尽情享用饭菜,只是在看韩致行筷子伸到那盘辣子鸡或者水煮肉片的时候目光多停留几秒,紧接着看对方吃下后眉头微动,连带着平时寡淡的脸都皱了。
虽然这样的表情很微妙也不易察觉,不过荀颂还是捕捉到,把桌上的豆奶拿起来递给庄禾,“给你哥。”
庄禾吃得“嘶哈嘶哈”的,把豆奶往他哥面前一摆就不管了,跟荀颂说:“颂哥……嘶……这辣子鸡好上头……嘶……”
“快解解。”荀颂把豆奶也往庄禾那边递递。
庄禾看着姜序文,问:“序文哥,你不辣啊?”
姜序文摆了筷子拿纸巾擦汗,“怎么不辣?你说的,上头。”
荀颂坐那儿边吃边笑,“是好吃吧?”
“韩工别不说话,发表一下看法?”他又抓到韩致行的目光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对方。
韩致行把嘴里的菠萝咽下去才缓声道:“味道不错。”确实好吃,他没否认。
“什么不错,分明就是好吃!”庄禾辣得嘴都红了。
这种程度对于荀颂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四个人吃饭,就他一个面不改色,吃到最后其余三个脑门儿都冒汗。庄禾还说是不是没开空调,荀颂笑着说出汗排毒。
“韩工喝酒吗?”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姜序文问韩致行。
“喝,但平时不怎么碰。”韩致行更多时候喝茶。
姜序文转而跟荀颂说:“我在lot pond存了一瓶轩尼诗还没开,你什么时候带韩工过去喝,我最近就不去了。”
荀颂看了他一眼再去看韩致行,后者淡定地坐那儿也盯着自己。“酒搭子还能转让的?”
“什么意思?”韩致行眼神晃过二人。
姜序文抬手比了个“三”,说:“前两天过三十岁了,之前跟老婆定好的,三十岁准备要孩子,戒烟戒酒,过了今年再说。”
“序文哥你三十了?看不出来啊——”庄禾看他跟荀颂差不多。
“好酒不能浪费了,记得去喝,叫上韩工。”姜序文拍着荀颂的肩膀说。
荀颂点头,“祝你早日如愿以偿。”
而后转头对着韩致行,“喝酒我们能喝一块去吗?”
韩致行发现荀颂身上那股劲儿真挺磨人的,让人一点都讨厌不起来,却也无法招架,比如此刻。
“饭都能吃一块儿,酒也行。”他指今天过后。毕竟之前说吃不到一块儿去的是他,但是今天吃了,那就没事儿了。
“行,你的酒我就收下了,回头我们去帮你消灭掉。”荀颂这才满意地扭头跟姜序文说话。从韩致行的角度看过去,眼角都是向下弯的,得多得意。
吃过饭出来天反而有些阴了,庄禾都要上车了才发现自己给荀颂求的姻缘符没给,又跑荀颂车窗前敲窗子。
“颂哥,你的符——”他费劲地掏了半天才掏到一个姻缘符。
庄禾把符塞荀颂手里,“好生收着啊,说保灵的。”
荀颂捏捏这薄薄的折好的符,“行,谢了。回去记得用热水泡泡脚,小心明天起来脚痛。”
“好嘞!颂哥再见。”庄禾心满意足地回到韩致行车上去。
韩致行看着那辆白色的宝马拐个弯不与他们同路,平静地看眼庄禾,“刚才给他什么?”
“寺里求的符,给你和姑妈他们都有求,花了不少钱,回头把你的给你,瞅瞅有用不。”庄禾抱着书包瘫座椅上,吃饱了就想睡。
再次路过灵塔山的时候庄禾眯着困乏的眼睛看窗外,懒懒地说:“颂哥说在灵塔山看日落最好了,哪回我也试试。”
“是吗。”韩致行随口应他。
“他说在山顶那个平台上看,能看到一半的寺庙,还能看山下全部景象,正对着日头西落。”庄禾回忆起荀颂跟他说的,“颂哥还给我看了他以前看日落时候拍的照片,真挺美的,就像咱小时候去南山看日落一样。”
韩致行记得庄禾以前说过不喜欢日落喜欢日初,朝气蓬勃,等他转头再看,庄禾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他也就没再多说。今天之前他自己不也没想过会和荀颂吃饭吃一个口味吗?
人都会变的,可能就是一瞬间,只要不是变坏,他都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只不过可能需要付出一点代价,好比当下——
他在小区门口把车停下,庄禾以为到了,睁眼一看韩致行下了车,他探出头问:“哥,你干啥?”
韩致行没回他,径直走进小区门口的超市,过了会儿提了个口袋出来。上车后庄禾把袋子打开一看,几瓶冰酸奶。
“咋想起来喝酸奶了?”他怎么看都觉得他哥不是爱喝酸奶的人。
韩致行重新启动车辆,一手打着方向盘吐出两个字:“解辣。”
庄禾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肚子,感觉刚才吃的辣子鸡和水煮肉片还在胃里翻腾,又香又辣。
回家后荀颂洗了澡躺床上,倚着床头筛选今天拍的照片,他不怎么爱发朋友圈,但只要登山他就会发照片,今天自然不例外。
编辑好朋友圈发出去,林寰寰第一个点赞,接着就收到老妈的视频通话。
“儿子——今天快递发出去了,到时候记得查收哦。”肖莹在视频里笑得开心。
荀颂枕着枕头举着手机,“这次又寄了什么啊?别整太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就是一些香肠和辣卤,还有点酸菜,没多少,你自己平时做饭的时候弄点很快能吃完的。”肖莹隔三岔五就会给他寄些家里的特产。
“上次我都送给朋友了一些才吃完,一个人也不经常开火做饭,食堂就打发了。”荀颂绝大多数时候还是懒的。
肖莹说看了朋友圈,问他是不是又去登山了。荀颂点点头,“早上去的,要是春秋天凉快可以下午去,看日落。”
聊了没几句那头不出声了,肖莹把手机拿近了看,就知道是又睡着了。经常荀颂登山完回来下午都是蒙头大睡一场。
她看着只露出荀颂下巴的画面不由心里一酸,要是在自己身边待着就好了。下了班或者周末她还能在家里照顾一二,做点什么好吃的。
肖莹叹了口气,把视频挂了。
“哥,你的。”庄禾推开书房门,把一堆符里唯一仅剩的姻缘符丢到书桌上。“找到嫂子了别谢我啊——”说完麻溜地关上门。
韩致行正看电脑,目光斜视瞥了眼躺自己图纸上的黄色的符,折得并不精细,不如他们以前在首都任何一家寺庙求的任何一枚。
他伸手把符拿起来要放抽屉里,低头看见上面的墨迹,翻起来仔细看,发现的居然是“荀颂”的名字。于是,拉抽屉的手便顿住——庄禾给错了。
指腹磨着粗糙的符的表面,韩致行想起小时候学课文,讲新学期一对同桌收拾书包放学的时候互相拿错了橡皮,以至于后来两人因为小小的橡皮结缘最后成为好朋友。老师就这则小故事问全班学生,如果是你拿错了别人的东西,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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