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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天有人跟我说,高考那年他也是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的,后来因为我的表白,我们没再联系,他就没送出手来。”他想起来打这通电话的原意,便将这事说出了口。
韩致行听出话里的意思,沉着声音道:“你认为是你打破了你们之间良好的关系。”
一下就被点破,荀颂半张着嘴不知道怎么接,缓了缓才带着鼻音“嗯”了声。“刚才我就一直在想啊,如果我不这样做,会不会我俩还能好好的。可是转念一想,我又不是那种会一直藏着掖着默默付出的人,挺矛盾的。”
“而且我这回见着他,觉得他对我还挺可以的,没有多嫌弃——忘跟你说了,我跟他表白的时候他说我‘恶心’来着,还说了很多不好的话,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就记得那几个难听的词。”荀颂自己都理不清楚祝弈宸在想什么,先给他一巴掌,多年后又无事发生的样子,连颗甜枣都没有,好似当初给那一巴掌的人不是他。
电话那头韩致行明显在听到“恶心”二字时呼吸一顿,而后重重地呼了口气,开口严肃:“荀颂,你没错。”
荀颂慢慢抬手解了自己领口的纽扣,听韩致行说:“感情不是一个人的事儿,不是你不说继续藏心里就会有结果。你说出来,是因着你觉得对方对你也有想法,如果合适就在一起;如果不合适,趁早结束你单方面没有结果的感情。不应该好的坏的都由你一个人承担,只不过是喜欢而已,不是什么错事儿。”
他顿了下,继续说:“他明知你喜欢他还装作不知道,继续吊着你,你也甘之如饴?你不会,你说了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什么,但我清楚,被你喜欢是件好事,要是他觉得困扰,那你们把话说清了也好。”
“总之,你没错,假装和平的友谊没人想要,无论当初那份礼物有没有送出手,当你喜欢上他那一刻就注定不想和他单纯做‘朋友’了。”韩致行语气不轻不重,稳得每个字都钻荀颂耳朵里去。
荀颂盯着地面上的影子,韩致行说的就是他想的,只是他需要有个人来肯定自己。听起来有些幼稚,但不可否认,人到了什么年纪都会想要被别人说“你没错”。
一段时间的静默后,韩致行才听电话那头的人吸了吸鼻子,散漫地说:“韩致行,你知不知道这是你跟我说过最长的话。居然是有关我表白失败这件事情——”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多少还有点愧疚,“哼哼哼”地笑,“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这事做得不地道?”
韩致行听他语气轻松,拧着的眉头才松开些许,“这事儿你应该跟我说,以后什么事都可以。”
又是一个类似保证的话,荀颂莫名受用,因为他知道韩致行说到做到。就像他跟对方说什么,都会得到一句“使命必达”。
“晓得了。”他轻声说。
“还有。”韩致行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这不是我对你说过最长的话,以后会有更长的,关于你和关于我爱你这件事情,只要你想听。”
“你……”荀颂刚开口耳朵就开始发烫,直接从长椅上站起来原地徘徊两步。别人说出口怎么都显轻浮的语句,韩致行总是脱口而出还格外严肃,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韩致行听他半天没声音,把手机拿下来看,还在通话中,“嗯?我?”
荀颂一仰头深吸一口气,“你早点休息!”然后把电话挂了。
他把剩下的茶饮料“吨吨”两口喝完,再清清嗓子,用手探了探自己脸颊的温度,有点微烫,一定是喝酒后遗症。他扭扭脖子,决定今天晚上早点休息。
韩致行看着突然挂断的电话,终于敛了冷色轻声笑出来,刚才那微微鼓动的心也慢慢恢复平静。不过很快再次陷入沉思,关于方才荀颂电话里所说的有关往事的只言片语,顿觉心疼。
国庆假期倒数第二天,肖莹终于可以出院,指标还有些高,好在医生说整体恢复不错,后续按时吃药问题不大。
肖莹也是在医院住得有点烦躁,说能出院的时候立马让荀颂办了手续回家。她身体难免有些虚,情绪激动或者用力身上还是会起红斑,得亏家里有小姨跟荀颂,她继续休养就行。
“你多久回去啊?”肖莹看荀颂在旁边逗狗。
“还有几天假期,过两天回。”荀颂拿块肉干喂包包。
小姨把蒸好的燕窝端过来,问:“坐高铁还是飞机?过两天应该票都好买吧?”
“嗯,机票吧,高铁难得坐。”荀颂想着那年一个人高铁转火车哐哧哐哧去北城就屁股疼,宁愿多花点钱也要坐飞机。
“那这两天就在家好好待着,陪陪你妈,你也休息休息,在医院睡那么久的沙发,身上酸不?”小姨笑他,经常看见荀颂在病房里捶腿揉腰。
荀颂摸摸自己的颈肩,确实酸爽,“那放假我肯定大睡特睡,好歹是假期。”
话虽如此,可真到了晚上,躺自己房间床上他又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是太久没在这床上睡还是真睡沙发睡习惯了,居然有一点失眠。
好不容易睡着,半夜起来上厕所,走到卫生间门口看见一块绿幽幽的东西吓一跳,觉都吓没了,踩着拖鞋身子往后缩一下。
他把灯打开,发现是透明包装的洗衣液瓶子,在夜里发出那荧光绿来,跟团鬼火似的。
“……”荀颂抓了把头发,在自己家被一瓶洗衣液吓到,也是服了。
上完厕所回来,他变得十分清醒。开了床头灯拿手机过来,很顺手地给韩致行发消息:刚才被卫生间的洗衣液吓到。
发完他怕对方不信,再次掀开被子去卫生间拍了照片发过去才回床上来。
他点进韩致行的朋友圈,看他昨天发的公园照片,一家四口和和美美的。首都好像已经变冷了,都穿起长袖,不像渝城现下还热得很。
韩:确实挺吓人的
“嗯?”荀颂看到韩致行居然回消息了,他专门看眼时间,凌晨三点零八分,又熬夜了?
颂:没睡还是被我吵醒了?
韩:睡了又醒了
韩:你睡不着?
颂:有点精神[发呆]
消息发过去不久,韩致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荀颂赶紧把床头灯关掉钻进被子里,“喂——”
“被吓得睡不着?”韩致行的声音低哑,一听就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
虽然对于被自己吵醒这件事情略感抱歉,但荀颂还是在听到对方声音的那一刻倍感暖心,压着声音说:“没,本来就不怎么有睡意,下午睡太久了。”
韩致行那边“嗯”了声,两头都静得很,荀颂听着他缓慢的呼吸声,内心无比满足,胀得满满的,跟人躺他身侧一样。
“我发现你挺厉害的,每次我发消息都能秒回,现在半夜也能?”荀颂笑着问。
“怕你有事。”韩致行回答得简单。
荀颂回渝城后他专门把消息通知声音改了,怕荀颂在医院会碰着什么事。还想着照顾病人夜里睡不好可能会给他发消息,所以从来不开网络睡觉的他也在夜里把手机无线网连上了。
荀颂侧躺在被子里捂着手机,对着窗外淡淡的月光失神,许久才说:“哥,我不小了,都能解决。”
听到这一声“哥”韩致行算彻底清醒了,翻个身直接坐起来,荀颂听到手机里传来被子和衣服面料摩擦的声音,以及韩致行带着点儿紊乱的呼吸跟他说:“别整这个。”
“别叫我‘哥’。”他紧着嗓子说。
荀颂瞬间懂他什么意思了,那种背德感跃上脑海,实在使人头皮发麻,他也闭了闭眼睛深呼吸才得以平静心绪。
而后郑重地说:“韩致行,我想你了。”
原本以为随着时间流逝,刚分别时的想念会慢慢减轻,谁知愈演愈烈。此刻躺在自己舒适的房间里的床上,听着对方说什么都性感的声音,荀颂坦言,思念如今夜,连绵不绝。
他本不是热衷于表达情感与腻歪的人,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从容直白地几次三番地对一个人倾述思念。这可能得归咎于对方是韩致行,一个说什么都能得到令人安心回答的对象。
“嗯,我也是。”果然,韩致行接得很快且很自然。
“什么时候回来?票买了吗?”他问。
“过两天,领导不催我就不急,票还没买,明天看吧,买了跟你说。”荀颂闭着眼转个身背对窗户。
韩致行没开灯就这么坐床上,左手拇指跟食指轻轻搓着,“到时候去接你。”
“不用,你要上班呢?”荀颂拖着声音说。
“上班也去。”黑暗中看不到韩致行少见柔和的面目,只听得到他熟稔的语气,“回头把信息发我,我去接你。”
荀颂跟他开玩笑:“领导下命令啊?”
韩致行低头摸了摸自己硬茬的短发,“不是。”
“好,知道了,睡吧,跟你讲两句话就困了。”荀颂声音越发绵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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