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页(1/1)
顾珩睡了一路,下车还有些迷糊,听见自己的名字后抬头。
照片上的顾珩还留着十九岁时候的发型,队服还是night那件,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利。
那个女孩隔着栏杆朝他挥手,喊了一句:“这次一定要玩得开心!”
顾珩摘下一边口罩,朝那边笑了笑,“好。”
声音淹没在周围人潮里,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
他抬头看了看队旗,本以为所有人等他回来是因为想再看他赢。
原来也有人只是想看他做自己喜欢的事。
长途航班起飞,世界被关在一块小小的舷窗之外。
林归尘还醒着,他把亮度调到最低,正在看一个国外战队的比赛录像。
顾珩侧过脸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画面里枪声不断,林归尘戴着单边耳机。
顾珩突然想起之前同居的那段时间,他刚得病,还不太能听这些声音。这个人也是这样,在他家客厅里把比赛录像调到无声,一个人看屏幕上的转移路线。
顾珩心口莫名软了一下,于是伸手,把林归尘另一边耳机摘下来塞进自己耳朵里。
两个人就这样共用一副耳机,看完了后半场。
赛场上的东西他们非常默契,某支队伍在哪个圈迟了一步,哪个自由位踩得太深,林归尘会暂停一会儿,不需要交流顾珩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完以后,顾珩把平板合上了。
他把座椅放低,身上的薄毯拉到下巴,声音困倦:“到了再看,太累了,你也休息会儿。”
他把手从毯子下面伸过去,与林归尘十指相扣。
抵达巴西正是当地下午。
飞机舱门打开以后,热浪铺天盖地涌进来,他们从a市的冬天一下闯进另一种季节,廊桥走到一半就开始脱外套。
顾珩走在中间,落地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
几十条消息跳出来,其中护工发来一张照片,顾芸下午做完康复,睡得很安稳。
顾珩把照片放大看了一会儿,然后举起手机对着机场外明亮炽烈的天拍了一张,发给了顾芸。
【妈,到了。】
顾芸住院的这段时间里,顾珩坚持不懈地每天给顾芸发消息,尽管她知道母亲看不见,但是如果有一天,顾芸真的醒来了,她或许能从这些消息里回忆起昏迷时的日子,不至于让母亲缺失自己的生活。
赛事方把各赛区战队安排在同一家酒店。
大堂里到处都是选手,各国语音混杂在一起,不同队服从电梯口穿梭。
宋时序直接把房卡一张卡递给他,一张递给顾珩,同一个房间。
宋时序神色自然,安排队长和刚恢复的选手住一起,方便照顾作息和状态。
陈嘉言从后面推了看愣了的许航一下,“电梯来了。”
房间在二十六层,窗帘拉开以后,整座城市都在脚下,阳光比国内浓烈,大片楼宇从近处一直延伸到天际,远处能看见起伏的绿意。
林归尘在后面开行李箱,拿出了顾珩的药袋,和一只灰色兔子。
很多不合时宜的东西闪过脑海,顾珩耳根开始发热。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把把兔子抢下来,“你为什么把它放最上面?”
林归尘看着他,“怕压坏。”
顾珩:“……”
明明已经折腾得够坏了。
林归尘低笑了一声,他把兔子塞到枕头下面,只留一只耳朵露在外面,“它今天不用营业。”
“你他妈的滚。”
第一天不安排正式训练,宋时序勒令全员倒时。
下午五点,队群里许航发了张酒店楼下街景,问有没有人出去吃饭。
酒店附近有一条很热闹的商业街,他们也没做攻略,沿着人多的地方慢慢走。
傍晚的空气温热,街角有人抱着吉他唱歌,声线清澈,带着一种南美特有的松弛与热烈。
炭火烤肉的焦香、浓郁咖啡和不知道名字的香料气味顺着晚风一阵阵飘来。几个人找了家临街的小餐馆坐下,烤肉、米饭、豆泥和炸得金黄的木薯条陆续端上来,街边音乐传进来,比酒店里那种高档典雅的餐厅更有生活气。
顾珩肠胃不好,只想随便尝几口,可味道比预想中顺口,炭火把肉边烤得焦脆,里面裹着热气和汁水,慢慢吃了一小半盘。
街边那首歌换了调子,吉他声节奏缓下来,夕阳沉进城市下方,霓虹灯密密匝匝亮起来。
顾珩看向外面来往的人群,拿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照片里只有渐暗的天色还有抱着吉他坐在街边的人。
他把照片发给顾芸:【这边天黑得比想象中晚。】
【他们都在。】
陈嘉言注意到他一直低头发消息,随口问了一句是不是给阿姨发的。
顾珩点了点头,“她以后醒了能看见。”
宋时序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笑着说那就多拍点,等世界赛结束,奖杯最好也一起拍进去。
饭后几个人沿着商业街继续往前走。夜色下来,街边露天座位坐满。
许航在纪念品店里挑了一只颜色夸张的冰箱贴,宋时序看了价格以后皱眉,说这种东西国内十块钱能买一把,许航却十分认真地把东西装进口袋:“那不一样,这个是在巴西买的。”
顾珩在旁边听着,莫名觉得这话也有一点道理。
最后他从旋转架上抽了一张明信片,正面是一张很普通的城市夜景,看上去和他们今晚走过的地方有几分相似。
“给我妈。”他对林归尘说。
有人在一个开放广场上踢球,孩子在人群缝隙里追来跑去,长椅上坐着头发花白的老人,许航站在边上,正好一颗足球滚到脚边,他下意识抬腿踢回去,球飞得又高又远,险些砸进旁边露天咖啡座。
许航耳朵都红了,十分诚恳地抬手向人家道歉。那群年轻人倒半点没介意,捡回球以后还冲他竖了个拇指。
大家哈哈大笑,其实也没什么新奇的东西,可这一路上职业选手神经绷紧,这种芝麻大的小事都能让人高兴半天。
回到酒店,电梯镜面墙映出六个人的身影,队服、纪念品,没有舞台灯,顾珩看着镜子里的画面,忽然觉得这一幕比很多冠军合照更难得。
作者有话说:
前面修文导致字数有点减少了,担心任务字数不足,补更一章,下一章周六owo周六以后更新频率大概率会回来
“晚安。”
巴西的夏天比想象中漫长,远处灯火璀璨,天际线尽头是深蓝色的海。
林归尘正在和应观澜打电话,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分成四块,分别停留在不同战队的比赛录像上。
顾珩拿毛巾擦着头发,走过去顺便瞧了一眼。
ec,又是这支队伍,美洲赛区的几支强队先后进行了阵容调整,ec是其中变化最大的。原来的自由人退役,新人顶上来以后,队伍的转移节奏明显加快了。
林归尘正在看的这一场,ec开局落点很差,第二圈便损失了两辆载具,却仍然在第六圈前抢下了地图中心的一片山地。
顾珩看完他们最后一次转移,说:“他们四个人从山脚上来,左右两边都有人。正常来说,这种位置至少要封两颗烟,但ec一颗没扔,直接把车开上去了。”
“前面那队刚打完架,倒了两个人,正忙着扶。ec应该提前知道这个信息,可他们的自由人从头到尾都没踩过那片山地。”
应观澜听懂了他的意思,这段录像是公开的赛事回放,只能看到选手的部分第一视角,没有队内交流。ec能够做出这样的判断,说明他们掌握的信息远比画面中呈现的完整。
“我明天再找找他们最近的训练赛。”应观澜说,“如果类似情况出现很多次,说明他们的侦察体系可能改过。”
正式比赛前一天,赛事方组织了最后一轮公开训练赛。
三十二支队伍被分为两个小组,ix与ec恰好分在同一组。世界赛的训练赛比国内联赛严肃许多,尽管不会影响正式成绩,大部分队伍还是拿出了相当高的竞技强度。
当天下午两点,ix抵达场馆。
顾珩从休息室走出来时,恰好碰见ec的几名队员。
对方还认得他,朝他打了打招呼,kiber笑着说了几句英语。
顾珩用翻译软件听懂了,大意是欢迎回来,希望这次能够好好打一场。
他用翻译器回了一句:“hope you won't regret it”
kiber闻言大笑,伸手与他碰了碰拳。
旁边许航听得一头雾水,等那群人走远后凑过来问:“你刚跟他说什么?”
“我让他珍惜这两天,正式比赛开始以后,可能就笑不出来了。”
“我们不会被kiber火力全开打死吗?”
两个人一路互损到比赛席,应观澜在教练席带好了耳机,训练房正式开放。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