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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这次竟然意外的敏感,他还以为得多演几次呢。郝运看天看地看左看右就是不看他老子,缓缓丢出一道惊雷:“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我跟克拉克靠得越近, 运气越好。”
建国同志脸上霎时青红交错。空气凝滞半分钟,他抄起拖鞋,腮帮子咬出二两肉:“这话是真的,你没骗我?”
秀兰女士上去一把夺下拖鞋:“鞋是用来穿的,不是让你拿在手里唬人的,不想穿干脆扔了拉倒。”
“我穿, 我穿。”建国同志秒变笑脸。
秀兰女士眼都不眨地盯着郝运:“儿子,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
“真的, 比真金还真。”郝运对上她的目光,一脸坦然地说,“我跟他相识是因为我不小心绊了一跤撞进他怀里,那之后不仅不倒霉还有各种小幸运,不然我怎么确定他就是贵人。后来我发现只要跟他近距离接触,出租车不招手就停,坐车不堵车,看电影中特奖,扎针不飙血,输液不过敏,排骨想啃多少啃多少,水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当然,如果要是长时间不跟他接触,我就……”
建国同志一手叉腰,一手摩挲锃光瓦亮的脑门,烦躁地满地直打转。
“别转了,转得我脑袋都晕了。”秀兰女士靠在沙发上,以手抚额。
建国同志一屁股坐进沙发,双手不住地从下巴搓到后脑勺,愁苦的样子仿佛等不来雨水的老农民。
郝运小心在老妈旁边坐下,拉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妈,其实——”
秀兰女士猛地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儿子,你问问小克愿不愿意多一对父母。”
嗯?老妈已经看出来了?就这么愉……愉快地接受了?郝运眨巴眨巴眼:“他应该愿意的吧。”
秀兰女士猛地一拍大腿:“老郝,别愁了,干儿子一认,就一辈子绑一起了。”
一激动就打我,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建国同志捂着生疼的大腿,龇牙咧嘴道:“认认认,咱今天就买认亲的礼去。”
“等等。”郝运咽了咽口水,“干儿子这事儿可能不行。”
这简直跟梦中的情形一模一样。秀兰女士急了:“为什么不行?妈这是为你考虑,你可别犯傻。”
再不摊牌,情哥哥就要变干哥哥了。郝运垂下头,蚊子哼哼:“因为我喜欢他。”
“你说什么?”老两口齐声发问。
“因为我喜欢他。”郝运蜜蜂嗡嗡。
秀兰女士听见了,脑子霎时一片空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当场石化成一尊漂亮的雕塑。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建国同志感觉声音进入了耳朵,但是大脑拒绝接受,不由得拔高声音问。
郝运滋溜一下窜到五米开外,破罐子破摔地吼道:“因为我喜欢他。”
“老子今天不打你一顿,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建国同志一把抄起拖鞋,以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灵活与矫健,直奔口出妄言的混蛋儿子。
“爸,这里不兴打孩子,小心fbi拘你。”郝运跑。
“是不兴打小孩。”建国同志追,“以前老子不舍得打你,现在你都成年了,正好让老子一次体验个够。”
“妈,你管管我爸。”郝运扑向秀兰女士求庇护。
建国同志趁势一把将人按住,照着他的屁股狠狠抽了起来。
疼是疼的,但这点疼对现在的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郝运却叫得犹如杀猪:“打吧,打吧,我就是喜欢他,我这辈子非他不可。”
秀兰女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铺着一层寒霜,瞪着老头问:“要不要我去厨房把擀面杖给你拿来?”
建国同志悻悻住了手,扑通一声摊在沙发上,呼哧呼哧气喘如牛。
“别装了,赶紧滚起来。”秀兰女士高高抬起的巴掌,轻轻放下。
郝运麻溜起身,蹭到另一边坐下。
“妈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有什么好问的,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祖宗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建国同志抱着脑袋羞得老脸通红。
“你是十月怀胎了,还是经历分娩之痛了?还大言不惭你生的儿子?”秀兰女士哼了一声,“祖宗的脸面祖宗说了算,你要是觉得儿子不配姓郝,我不介意让他姓张。”
建国同志敢怒不敢言。
秀兰女士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你要是老实坐着,别胡乱插嘴,别抄鞋底子,就留你听一听。要是控制不住脾气,你就趁早滚到卧室去。”
建国同志彻底哑火了。
老妈威武!郝运偷偷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郝运。”郝运一个激灵,连忙端正坐好,乖巧的模样和课堂上的小学生差不多。
“第一个问题,你的喜欢里有多少是因为他的身份,有多少是因为他这个人,你分得清吗?”秀兰女士缓缓说,“别急着回答,好好想清楚。”
郝运深吸一口气:“妈,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一开始靠近他是因为他的身份,可是喜欢上他只是因为他这个人。我想,我这辈子不会再遇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好。第二个问题,那他喜欢你吗?”
郝运顿了顿才小心地说:“他对我也有好感,但是他的意思是父母的支持也很重要,他不想我为了一段感情和你们闹矛盾。即便你们这次不来,我也会找时间跟你们说这件事。”
秀兰女士呼了口气,神色跟着柔和下来:“既然不是你单相思,妈就放心了。”
“秀兰,你这就同意了?”建国同志憋不住插话了。
“咋地,我不同意儿子就不喜欢他了?”秀兰女士不答反问,“人家小克都把儿子带回家了,还不能说明人家的态度?”
“那可能只是回家吃顿饭,又不是——”
“克拉克的爸妈已经知道我们彼此有意,还祝福了我们。还说等你们过来了,两家人一起吃饭。”郝运努力按住唇角不要往上翘。
建国同志:“……”
“那感情好。”秀兰女士一下子来劲了,连珠炮似的问开了,“他爸妈多大年纪,干什么的,住在哪,远不远?哎,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我们过来什么都没带,怎么会亲家?”
“亲……亲家?”这节奏发展太快,消化不良的建国同志眼前一黑又一黑,伸手扒住了老婆的胳膊。
秀兰女士嫌弃地一把撇开:“你不想会,你就不去好勒。”
建国同志噎得干瞪眼,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们在另外一个州,一两千公里呢,不急这一时,你们难得过来,我带你们好好玩一趟。”
“儿子,你别不当回事。结婚为什么要大操大办,为什么有那么多礼数要求,就是要双方花时间、精力、成本进去,免得不当回事说掰就掰。你们又不能领证,这段关系本身就少了一重保障,其他的可就不能省了。”
“妈,你考虑得是不是太长远了?”郝运头皮有点麻。
“这才是对你们的未来负责。”
“秀兰,他们有未来了,那我们不就抱不了孙子了?”建国同志弱弱地发表意见。
秀兰女士兜头被浇下一盆冷水,脸上闪过犹豫和挣扎。
“如果没有克拉克,谁会愿意嫁给我这样的倒霉蛋。这事如果非要拿出来比一比,还是克拉克放弃的更多。”郝运适时打了一剂强心针。
秀兰女士一下子又醒了:“对,做人不能既要又要,实实在在的儿子和没影儿的孙子,当然是我儿子重要了。”
郝运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妈,如果我有个弟弟或妹妹就好了。”
“不要二胎是我跟你爸商量好的,你爸还说,这辈子有你这个儿子就知足了。”秀兰女士转头问老头,“老郝,这是不是你的原话?”
建国同志抹了把脸,艰难地点了点头:“是。”
秀兰女士心疼地看着儿子:“儿子,以后都是好日子,咱开开心心的和喜欢的人好好过日子。”
郝运点点头,母子俩一时温情无限,独留建国同志凄凉孤苦。
克拉克下班回来,就被建国同志单独叫到露台。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那之后建国同志虽然时不时唉声叹气,倒是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郝运不想招老父亲的眼,不仅老老实实睡沙发,跟克拉克相处时也很注意分寸。不过小情侣自有法子见缝插针地腻歪一二,反而得了些说不出的意趣。
克拉克尽量抽出时间陪着一起玩,自由女神像、帝国大厦看了,时代广场、洛克菲勒中心逛了,艺术博物馆和百老汇演出欣赏了,布鲁克林大桥和华尔街也打卡了……
华尔街是建国同志强烈要求必去的地方,这一次他不再把“我不爱拍照”五个大字顶在脑门上,与铜牛雕塑和纽交所来了一场相见恨晚意犹未尽的合影留念。
鉴于建国同志还没做好会亲家的准备, 两边父母见面吃饭并没有安排在行程之中。秀兰女士对他的小心思看破不说破,无非是觉得两个男人谈恋爱不一定能长久,说不定哪一天就掰了, 两家人没必要着急忙慌地牵扯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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