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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突然轻了一点，像是怕惊动什么。

    “司翎。”

    虽然他目前感觉不到，但他知道它真的存在在自己身体里。

    “容丞说你在掠夺。但你保护的人，比掠夺的人多得多。”

    【宿主，你放心联系主角，不会留下痕迹的。】

    电话那头，宁望凛的脚步声停了，他似乎停了下来，靠在了什么地方。

    那边宁望凛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打电话，只是问：“我能做些什么？”

    “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我。”

    他将衣服重新穿好，衣领拉起，遮住那些淤青和爪痕，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准。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向导沉稳的呼吸和声音，司翎莫名其妙有点想哭，但他忍住了。他没有把自己受伤、和s-001的事情告诉宁望凛，反而说起了之前容丞对自己说的那一套“掠夺论”。

    宁望凛那边很安静，只能听见他自己的脚步声。

    页面停留在宁望凛的通话界面。

    “嗯。”司翎靠在沙发上，闷闷地应了一声。

    “所以，”司翎说完，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的好像也没错。”

    司翎的眼眶有点热。他靠在沙发上，把终端贴在耳边，听宁望凛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司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司翎愣了一下：“什么？”

    宁望凛依旧立刻回复：

    想起当时他们两人倒在地上时，s-001看向自己时那种温柔的眼神，司翎觉得那道光应该不会害他。

    然后宁望凛开口了。他的声音很稳，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但冰层下面有水流在动：

    大约过了三十秒，宁望凛那边发来了通讯请求。

    【可以。稍等我一会儿。】

    他想了想，还是先给对方发了条信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听宁望凛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司翎把脸埋进掌心里。发带缠在手指上，垫着他的额头。

    “如果没有你，下城区那些曾在外被异兽追着跑的人，有几个能活下来？那些被宁家当实验材料的人，有谁会去查？”

    目前发生的事已经不是用文字可以三两句讲清楚的了，司翎需要直接和宁望凛通话。

    “容丞错了。”宁望凛说，“他把‘掠夺’和‘生存’混在一起了。你吃的那碗粥，是灯塔分配的，不是从谁手里抢的。你住的那间宿舍，是灯塔给你的，不是你从谁手里夺的。”

    【你那边方便接电话吗？】

    089看他一直盯着界面但是没有动作，还以为司翎担心贸然联系会暴露，立刻出声保证。

    “你会。”宁望凛说，不是在问他，是在告诉他，“所以你不是心安理得。你是问心无愧。因为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

    “容丞的末世没有光。”宁望凛说，“但你的有。”

    他转述的时候声音闷闷的，传到宁望凛耳朵里的时候更加显得无助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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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望凛没有催，他靠在灰塔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司翎的呼吸声。不远的走廊里，宁承允刚从那里离开，现在还能听到他模糊的咳嗽声。

    接通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但这些都被挡在了他的精神屏障之外，没有传到司翎耳朵里。

    “还有，”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他说你‘心安理得’。但你半夜醒来，会不会想起那些因为你而死的人？会不会想，如果我再强一点，是不是能多救一个？”

    “他错了。”

    “同样的行为，不同的动机，就是不同的事。”

    宁望凛继续说：“他说你自诩正义。但是如果没有你，第一小队走不到现在。”

    他顿了顿。

    司翎没说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着发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容丞掠夺，是为了他的标本，为了他的‘完美’。你活着，是为了不让你的队员死，不让我死，不让那些无辜的人死。”

    司翎坐回沙发上，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终端发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司翎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想起半小时前，自己面无表情地穿梭在地下室，没走两步就能看到一些哨向新鲜的尸体。而他在其中一间存放尸体的房间中，通过模仿温愉的精神波动找到了一份手稿，上面是温情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