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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花满楼愿意选他。

    谢今朝看了一会儿，慢慢把篙放下，拂了拂衣摆，也坐了下来。

    “我知道。”花满楼失笑道，“按照你的性情，我可能还会是你唯一的朋友。”

    他的好奇心被满足了，但那种空落落却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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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满楼等了一会儿，身旁只有风声掠过。

    “再正常不过了。”陆小凤同意道。

    水流不算急，木船行得平稳。

    花满楼微微一怔。

    谢今朝撑起竹篙，轻轻一点，小舟便灵巧地滑入波心，离开了岸边。

    花满楼刚才自己也同意了。

    他说出那句他认为最确定、最重要的话：

    小船悠悠，漂进了一幅静谧的黄昏水墨画里。

    挚友永恒却不亲密，爱人亲密却短暂。

    谢今朝答得干脆：“不走。师门任务尚未完成。”他在名单上勾掉陆小凤和傅红雪的名字，却无事发生，证明他们确实不是恶人，他没有勾错，但名单上还有五个人善恶品行需要一一核实。其中至少要杀掉四个人，他的任务远没有结束。

    “不过有本事的人，有点脾气也正常吧？”

    天边只剩一缕残霞，将远山染成温柔的淡紫色。谢今朝与花满楼沿着来时的路，踏着归鸟的鸣声，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他真好。

    半路遇到一条河，来时的小船仍在，泊在浅滩。

    谢今朝最终决定采用对他而言更“安全”的方法，他要把花满楼归入单独一个范畴，是挚友，但超越挚友，是可以抵足而眠，互相亲吻，拥抱的挚友。

    陆小凤到时候可以和叶开游回去。

    “我只是确定了一件事。”

    他转身，很自然地朝岸上伸出手。

    陆小凤当即点头：“你说的也对，这江湖上比他更有脾气更拽的，我就只认识一个西门吹雪。”

    ……花满楼真好。

    没有阴谋，没有杀机，只有耳边温柔的水声和风声。

    他听不到谢今朝的回答，也感知不到他气息的明显变化，心中那点因方才话题而泛起的情绪，化作一股未察的失落。他语气中，忍不住比平时多了一丝试探：“朝兄问这些，莫不是已有心上人了吗？”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陆小凤从山的一头，看到花满楼和谢今朝比肩而立，亲密无间，两人之间似乎有第三人插不进去的东西，正奇怪道：“七童和谢兄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吧，关系那么好？真奇怪，我搭他肩膀，他都要拿扇子抽我手的……”

    花满楼面朝来风的方向，清风徐来，拂动他月白的衣袂与柔软的发丝……那条素白的发带也偏爱他，偶尔温柔地掠过他清俊的侧脸。

    叶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有什么难理解的。谢兄这脾气，离了花满楼也没几个人能和他关系好吧。”

    但没有关系。他们现在不急着赶路。

    花满楼不知黑衣年轻人内心如何翻涌，自离孤芒镇，进入这不孤城，他的内心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平静了。

    谢今朝先一步踏上船，船身一沉。

    他们不等陆小凤。

    所以他为花满楼多次涉险，这就是他为花满楼多次涉险的理由，他们的心是一样的！

    花满楼看不见他的手，却能感觉到那份无声的邀约。他微微一笑，抬手准确地搭上对方递来的手臂，借力稳稳上了船。

    花满楼整个人都是他的。

    不是师兄，不是同门，是独一无二的挚友。

    谢今朝看花满楼好像习以为常的样子，不确定他能不能领悟到自己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你是最重要的那个，是独一无二的重要。”

    “花满楼，你会是我独一无二，最重要的挚友。”

    “不是那个。”谢今朝肯定道。他看向身旁花满楼柔和的面部轮廓，心中那份因情感不明而起的细微焦躁，沉淀了下去，化作了一股坚定的力量。

    但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花满楼脾气虽好，也不是谁都能和他说到一块去的。至少西门吹雪就不行，花满楼不喜欢西门吹雪杀人的态度。

    谢今朝立在船尾，目光掠过水天一色，终究无声落回花满楼身上。

    这样，很好。

    良久，花满楼道：“你先前答应帮我找到陆小凤。如今陆小凤已找回……”他声音在晚风中显得很轻，“接下来，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随即眉心舒展：“那就谢谢你了，我的荣幸。”

    小舟失去了掌控，只能随波逐流，不知会漂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