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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今朝的日子要说难过,也不会。他正坐在花家东厢的书房里,与花家四哥,即花满城对弈。
花如澜语气里三分无奈,七分心疼。
“难为七童你还记得给三哥我带……”
“来,七童一起尝尝。”
“三哥怎么与大哥一样。”
“难道你就只有那位心上人的事情需要写信告诉爹?”
花三少怔怔地放下杯子:“更别说,他还愿意替你医治眼睛了。若真能治好,别说他想当爹的姑爷贤婿,他就是想当我爹,我看你爹也能忍下来。”
花如澜端着那杯茶,递了出去, 等了几息,又耐心等了几息,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一点点变成咬牙切齿——
花满楼听到父亲心中放下了,眉目方舒展开来,失笑道:“是我不好,总让爹担心了。”他端起其中一杯,给他递了过去,“今朝之事,我该早点写信回来告诉他的。”
花满楼唇边浮起真心的笑意:“三哥的心意,我怎么敢辜负。”他端起茶杯,任由茶香扑来,“不愧西南地界多年的陈茶,香味绵厚,我当时便猜三哥一定会欣赏这茶的醇厚。”
这些年他们走遍天下,寻遍名医,得到的答案不过是生机已失,回天无力。
花满楼莞尔接道:“三哥不是才说四哥不是老虎,不会拿他怎么样么。”他手指修长,主动去够桌上的那把紫砂提梁壶,“爹近来的身体如何?”
花如澜听了,闷哼一声:“你倒是对你那位朋友有信心。”他又灌了一口茶,“你四哥这次代朝廷巡视江南河堤工程修建情况,别人就算了,偏偏事关于你,只能怪那小子运气不好,刚好撞上你四哥回来省亲这几天,我看你四哥非扒他一层皮不可——”
花如澜咬着后槽牙,清晰道:“这茶我沏好了。你是喝,还是不喝?”
七童果然记得兄长的喜好。
他嘴上也没耽误回答:“爹身体一直不错。但半个月前,我听府中人说他接到大哥寄过来的一封家书,忽然进了祠堂守了娘的牌位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出来,他出来时倒是没那么垂头丧气了,估计是想通了什么——我现在知道爹当初想通什么了,换我也得进去冷静几天!”
花如澜这下茶不喝了,恨铁不成钢道:“都说女儿家外向,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恰好,小厮提着刚烧开的水进来,将水注入壶中,又躬身退了出去。
窗外风穿堂而过,拂动他额前碎发,也撩起覆在眼前的白纱。那白纱随风飘起来,就这么拂过花如澜的眼前,又轻轻落回去。
“可以了,回神了。”
“这就英雄所见略同……罢了罢了,爹他也知道,是你那位朋友数次救你于性命,所以哪怕你用的是“以身相许”这法子报恩……放心吧,爹他也认了。”花如澜用杯沿贴近鼻端,脸上浮现调侃。
“我光听陆小凤说你那些江湖事迹,什么今天被石观音那个女魔头抓走,明天在幽灵山庄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失踪,就替你捏把冷汗了——说来说去都怪陆小凤,非把你搅和一堆江湖事进去。”
这是他最爱的熟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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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虽是我挑的,但银子是今朝付的。”
花满楼唇边的笑意不改:“我不必担心。四哥心思通透,眼光更是毒辣——他只需与人交谈几句,便能察出对方心性。我那位朋友性情耿直,胸中没有弯绕,四哥一见便知他不是什么狡诈之徒,不会为难他的。”
年轻刀客每一子都落得很快,从不犹豫。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满腹心思挂在隔壁。我说七童,你四哥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还能把你那位朋友怎么着了不成?你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的说是你在等人,不知道还以为你弄丢了什么宝贝疙瘩呢。”
花如澜目光下意识地跟了过去……尽管他心里清楚,七童虽目不能视,但多年凭借听音辨位这门本事,闭着眼睛也能把每件物什的位置说得分毫不差。可当他看见七童手握住刚还在沸腾的壶把时,心还是忍不住悬了一瞬。
——
花满楼闻言,白玉耳垂微红:“三哥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棋盘上黑白分明,纵横交错。
花满楼回过神来:“三哥?”
“话说,他到底是用什么宗门秘法替你治的眼睛?”花如澜抓住他那一缕蒙目白纱,辨认了材质,发现和兜那“见面礼”的是同种鲛纱。
桌面被叩了几叩。
花满楼听了,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笃笃笃!”
花满楼听着这熟悉的说辞,无奈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