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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看到了夫人眼神中的欣喜渴望,但那种眼神马上变成了依依不舍与抱歉, 化作一句“我不能做主”。
徐天琛当即被刺痛了。
他不知道岑彦章的谨慎来源于何处,更加难过于已经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对方仍对他怀有距离感。
他爱他,只恨不能把天下岑彦章所有想要的东西都拿过来, 换作夫人毫无芥蒂的、开怀的笑容。
只是想让夫人再开心一点,徐天琛这样想着, 便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果然,这次他的做法是对的。
一如他的预料,拥有了妮妮后,岑彦章的脸上满是惊讶与高兴,下班那会儿的复杂神情被冲得一干二净。
“你……您喜欢狗吗?可以养吗?”大喜过望之后,岑彦章终于冷静下来。
徐天琛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对于我们不能有个宝宝这件事,我深表遗憾,不过养这个也可以。”
岑彦章嘴角抽搐,徐天琛淡淡地观察着狗,若有所思。
岑助理把狗绳抓牢,犹豫道:“那……我们走了?”
徐天琛的宅邸罕见地被狗狗的叫声围绕,管家忙跑出来查看情况。
只见花园里,一条陌生的大金毛在花圃中欣喜地挣扎,岑彦章吃力地拽着狗绳,想要把孩子从法式几何花园里拎出来。
徐天琛则一脸淡定地搂着夫人的腰,稳固住他的身形,右手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好像装着什么沉沉的东西。
管家被吓了一跳,忙跑过去替岑彦章把狗抱出来。妮妮转身,兴奋地朝他摇摇尾巴,险些舔到管家的脸。
老杨把孩子放下,疑惑道:“……何来此物?”
岑彦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复杂的来龙去脉,徐天琛道:“捡的。”
老杨仔细观察了一番金毛闪闪发光的色泽,感概道:“大街上居然还有品相如此好的,少爷少奶奶手气当真不错。”
当天晚上,管家和岑彦章商量了一下,准备先让妮妮住在果房旁边,等明天请人做检查、打疫苗之后,再建个专门的犬舍,让孩子住进去。
妮妮被管家带到临时的安置房间,岑彦章蹲下来,揉揉她的脑袋:“今天先在这里睡吧,不要害怕。”
金毛舔了舔他的手腕,乖巧地叫了一声。
徐天琛在一旁高冷地站着,岑彦章想了想,向孩子介绍道:“这个是爸爸。”
徐天琛:“……”
岑彦章在心里说,都是因为爸爸,我和你才能有这样的地方住,要感谢爸爸呀。
妮妮冲着徐天琛兴奋地叫了一声,表示认可。
高冷的老爸犹豫片刻,最终选择合群地蹲了下来,在金毛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妮妮更加高兴,眼看着就要往徐天琛的身上扑,后者严肃道:“坐下。”
金毛听到指令,条件反射地执行,眼巴巴地看着他。
严父慈母,岑彦章居然真的生出一种和徐天琛有个孩子的错觉,忙摸摸她道:“好啦,今天一定累了吧,我们先睡觉。”
岑彦章躺在床上,徐天琛把他抱进怀里,亲了亲他的后颈:“不早了。”
中途被忽然捡到孩子的事打断,岑彦章下午时忐忑的心又在这个瞬间被激活。他有些别扭地挪了挪身子,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在徐天琛的臂弯中躺下,和他面对着面。平日习以为常的动作在此刻却显得尤其不自然。
岑彦章心虚地闭上眼睛,心里却隐隐对之后的动作有些期待。
徐天琛的手抚上他的脸颊,他不用睁眼也知道,自己的脸现在应该很烫。
对方毫无征兆地贴上他的唇瓣,岑彦章轻轻仰起头。徐天琛扣住他的脑袋,舌头探了进来。
他张开嘴,尝到对方的味道。
注意到夫人今天的迎合,徐天琛继续长驱直入。两人亲了一阵,他怕再亲下去要出事,松了手。
短短的距离之间扯出一道银丝,岑彦章半张着嘴,粉色的舌尖暴露在空气中,勉强睁开眼,看着他。
徐天琛眼神晦暗,又凑过去把那条线从他嘴里吃掉,最后亲了亲他的侧脸,道:“不弄你了,睡吧。”
岑彦章剧烈地呼吸着,好久才平复下来。
他的脑海里还跳出来很多东西,零零星星的,但架不住身体的疲惫,靠在徐天琛的身上,安稳地睡熟了。
再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岑彦章猛然发现自己居然还躺在徐天琛的怀里。
周遭还是一片漆黑,他猜测自己是在半夜不小心醒了,遂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原来的动作,不敢乱动。
他很少看到徐天琛熟睡的模样。
前些日子他带着徐天琛去复诊,丈夫的诊断结束之后,褚问兰把他单独叫进去,和他聊了一会儿。
他也是从那个时候才知道,徐天琛之前居然有着严重的入睡障碍。褚问兰曾推测这是一种战争经历遗留的创伤机制,地球人医生却百思不得其解徐家的小儿子何时上的战场。
唯一知道秘密的岑彦章对此感到难过,褚问兰却安慰他,自从去年秋天以来,徐天琛的身体状况明显得到了改善。
比如,他开始有了安详的睡眠。
在他的身边,徐天琛总是睡得不错,就像现在这样。
徐总睡着的时候仍然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就像他会在无数谈判桌、视频会议里展现出来的那样。岑彦章曾在某天晚上路过他的书房,里面传来的冰冷的质询简直闻所未闻。
他端着水果,呼吸一滞,甚至忘了敲门。
徐天琛坐在屏幕前蹙着眉头,眼神里似乎能结出冰碴。然而这样的目光在看到他之后,便奇迹般融化了。
这或许说明,至少在他的眼里,他是特殊的。
徐天琛的呼吸很浅,岑彦章生怕自己一动,对方就会醒来。一时也没了睡意,只是认真地观察着外星人的脸。
徐天琛会回去吗?
契约丈夫身上的一切都充满神秘,根据他目前已知的信息,对方的母星是一个叫做赫利俄斯的地方。
徐天琛是上将,上的是军校,来到地球是参战的意外。
他不知道徐天琛是怎么想的,但故土之思似乎是普遍性的情感,死生穷达,终要落叶归根。
岑彦章心中的他是无所不能的,便自然而然地想到,对方总能找到回家的办法。
那一天来临的时候,或许他们已经分开。
但即使他们没有在一起了,岑彦章心想,他也是会为失去他感到难过的。
“花园里怎么有条小狗?”徐天琛一下楼,便对上温姨疑惑的眼神,“还追着老杨满地跑,早上我过来可吓了一跳。”
“昨天有个朋友托付给我们的。”他淡定道。
“这样啊,”温姨点点头,“你们两个住着,养条看家的狗也蛮好。”
温姨开始研究起该给小狗做点什么吃的,徐天琛看了一会儿新闻,忽然听到温姨问他,不对啊,你们俩这么忙,还有时间陪它吗?
徐天琛想了想:“还需要陪吗?”
“个么当然要了啊!你把人家当什么了,这小狗跟小孩子一样,都是需要你们关心照顾的咯。”温姨语重心长道,“你啦之前还说要小孩?连这个宠物都没有时间陪的,还谈什么要不要了?”
徐天琛一听也是,忙询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温姨哭笑不得道:“你俩每天吃完饭在干什么,在家待着没事就去遛遛狗呗,要不要?要的话我跟老杨说一声,让他们白天不要跟狗玩得太起劲。”
徐天琛点点头。
“你哥哥那边怎么说?”温姨忽然问,“天珩应该有对象的吧,噶长时间没有回堇城,好久没有见到你哥哥了,在忙什么呢?”
罪魁祸首随口道:“他也不想生。”
“哎呀,现在年轻人都这个样子,算了算了,自己过的开心就好了。”
岑彦章只觉得自己最近的作息变得规律无比,每天白天上班,晚上雷打不动和徐天琛出门吹风遛狗,睡眠质量也是相当不错。
徐天琛对此却颇有微词。
夫人倒头就睡,睡眠质量也不错,他很满意。然而这就意味着,他们做的时间被大大压缩了。
甚至有天,他刚洗完澡回来,掀起被角想要亲一亲岑彦章,却发现对方已经睡熟了。
他不忍心把人弄醒,只好关了灯,把人抱进怀里。
只能等到第二天是周末的晚上,他才会放纵地过分一点。
通常这个时候,岑彦章总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在朦胧的梦里,徐天琛总是罔顾他的挣扎,把他亲了又亲,舔了又舔。他的嘴巴变得湿淋淋的,但这远远不够,徐天琛非要让他整个脸变得水光淋漓,睡衣也滴滴答答地沾上水渍,甚至床单也弄得仿佛被雨淋湿。
他总要哭着求饶,直到睡梦中的眼泪穿过梦的框架,把他现实中的眼睛也被打湿。
岑彦章有时候在这时醒来,声音还黏黏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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