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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左臻拍电影基本不另外和别的制片人合作,这些年是习惯了熬大夜的,一晚上提心吊胆,这会儿竟也累了,牵着陶嘉乐湿冷的右手,本来有很多事想做,比如先去洗个澡,带陶嘉乐回卧室睡,还有别的……谁成想一件事也没做成,就这么抱着人仰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下午一点,陶嘉乐先醒了过来。
头痛欲裂,眼睛疼得睁不开。
这回他没再忘记情绪失控时发生的所有事。窝在左臻怀里,陶嘉乐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睛看见自己和左臻紧紧牵在一起的手。
好暖和。
陶嘉乐安静地仰起脸,看向左臻略显疲倦的睡颜。
和他疲倦冷淡的睡颜无关,戳在陶嘉乐腿上的物什很精神,陶嘉乐身经百战,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如果是半个月前,左臻不嫌弃的话,他倒可以顺水推船帮他打一回,口一回也行,就当还他点恩情,可这会儿陶嘉乐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了。
他轻轻松开左臻的手,把他搂在他腰上的手放下去,撑在沙发靠背两边,从左臻怀里缓缓抬腰出来,伸腿踩在地毯上慢慢站好。腿根残存的热意仿佛比火红的烟头还要令陶嘉乐难以忍受,他轻步走进厨房,夹起一颗冰块,扯下睡裤敷在被左臻烫到的地方,又抽了两张厨房纸擦水。
差不多停止胡思乱想之后,陶嘉乐走回去,捡起地上的毯子,想了想,又走回房间拿了条新的毯子出来。想把左臻放平让他好好睡,又记得他觉浅,怕反而把他吵醒,纠结了会儿,还是给他披上薄毯,就这么让他睡了。
左臻在沙发上睡,陶嘉乐就蹲在一旁的地毯上,托着下巴看他很久。一旁左臻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陶嘉乐怕吵着他,赶紧把手机拿起来,看到是金泓的电话,跑去厨房关上门来接。
&ldo;左导‐‐&rdo;
&ldo;金助,是我,陶嘉乐。&rdo;陶嘉乐在金泓开口说事前打断了他,听他急切的语气,就知道这不是第一通电话了,&ldo;左导在北京。&rdo;
电话那边只沉默了两秒,就恢复了一贯客气礼貌的态度:&ldo;陶老师,可以让左导接个电话吗?&rdo;
&ldo;左导在睡觉。&rdo;陶嘉乐护着听筒,压低声音问,&ldo;有什么可以由我代为转告的吗。&rdo;
&ldo;没什么,现场有几个项目需要签收。&rdo;主要是大老板突然人间蒸发了,金泓作为特助半天联系不上,这在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ldo;陶老师您和左导好好休息吧,这边我处理就行。&rdo;
陶嘉乐:&ldo;好,辛苦了。&rdo;
&ldo;没有,分内之事。&rdo;
陶嘉乐挂了电话,想起被左臻放歌吵醒那天迷迷糊糊没看清的画面,低头看向左臻的手机壁纸。已经成默认的海浪壁纸了,不是之前那张。
陶嘉乐没纠结,看了眼时间,快下午两点了,于是架锅烧了水,从冰箱里拿出前天买的刀削面条和牛肉葱姜蒜,关紧厨房门,冷锅少油先煎两个蛋,再将牛肉切成细丁炒干下豆瓣酱加葱姜蒜爆香,加醋淋一勺白酒大火翻炒出锅,浇在刚煮好捞起来的刀削面上,满厨房的酸辣鲜香。
他很久不做饭了,但煮个面还是很容易重新上手。他是平城人,喜欢吃面食,简单的浇头都会,之前是因为上镜需要,再加上圈内应酬,上次吃面是左臻带他出来那晚吃的番茄煎蛋面,再上一回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陶嘉乐差不多一天半没吃饭了,这会儿站在岛台前头晕耳鸣,撑着前额缓了好一会儿。
等没那么晕了,陶嘉乐拉开厨房门,端着两碗刀削面走出去,放在沙发前的不规则原木桌上,收拾好桌上的碟盘,等左臻醒了跟他一起吃。
==========作者有话说:==========
好想捏爆这颗桃子宝宝
入幕之宾
客厅改的放映室, 投影幕还放着没收,星空顶和四周的灯带也还亮着,咖色的墙, 米色的地毯,陶嘉乐盘腿坐在桌边, 等得累了,两手握拳垫着下巴,把脑袋搁在桌沿, 连呼吸也轻轻的, 怕吵到他。
时间在这方安静的空间里如同无物,陶嘉乐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等到碗里都不冒热气了, 长腿坐麻了往前一伸,正好碰到左臻的鞋尖。
他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薄薄的鞋面沾了泥点,泡过雨水就这么趿着, 陶嘉乐想想很不舒服, 犹豫半天,爬过去帮他把脚上的拖鞋脱下来。
刚脱一只, 沙发就传来轻微的动静,下一刻一只热得发烫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ldo;干什么‐‐起来。&rdo;
刚睡醒, 左臻声音低哑,落在耳朵里发痒。
陶嘉乐很听话地站起来,乖乖站直了,等待检阅似的, 目光却还粘在另一只没来得及脱下的拖鞋上。
左臻按了按太阳穴,看了眼地上的拖鞋, 抬目盯住陶嘉乐血迹斑驳的手,沉默数秒。
陶嘉乐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重要讲话,竖起耳朵听着,结果他只是站起来拉着陶嘉乐去了洗脸池,打开水龙头放了池温水,捉住陶嘉乐的手泡在温水里,泡了会儿,然后挤出两泵洗手液搓掉了他指间干涸的血迹。
陶嘉乐全程很乖,一动不动地由他抱着,指尖的创口被左臻手上的茧搓出血丝也不喊痛,就是站久了头晕,要稍微后仰靠在左臻怀里,靠得近了又觉得热,就这么一会儿又出了一身的汗,光是这么抱着都觉得湿。
左臻从墙柜储物格里拿出指甲剪给他把指甲剪平磨滑,看他脸色惨白,赶紧从他的药箱里拆出两瓶葡萄糖兑水喂他喝下。
全程,左臻都不说话。
陶嘉乐缓过劲来,坐在沙发上,垂着头,好像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说谢谢?
轻飘飘的,人为你做到这份儿上,一句谢谢就把人打发了,还不如不说。
说不好意思又给他添麻烦了?
听起来好像确实要比谢谢更真诚一点,也确实是给他添麻烦了,寿春离北京这么远,晚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直达的飞机,冲着电话就是一顿鬼哭狼嚎把人给吓回来,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人本来出差就累,还得为他这点破事奔波,想想就要烦死了。
但现在麻烦添都添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要是左臻和他之前遇到的那些男人一样就好办了,根本轮不到他来想这些,那些人自会挟恩提出各种不容他拒绝的要求。上床也好,协议恋爱也罢,各种变态猎奇的玩法他也已经轻车熟路,但凡左臻明里暗里透露出一点想要跟他发生关系的意思,他现在就能解开睡衣扣子‐‐
&ldo;看看腿,不介意吧?&rdo;
左臻把两碗面放进微波炉依次加热,端出来放在沙发前的小桌上,见陶嘉乐脸色还是苍白,跟他生日那天一样,怕是失血过多。
陶嘉乐脑子里想得好好的,左臻真提出这个要求,他又好像很难接受,机械地仰起脸,张开嘴好一会儿没说出话。
这眼神太可怜了,左臻跟他对视一眼就不觉心颤,与此同时他也确定了陶嘉乐一定有事儿,没事儿他不会露出这么可怜的眼神。
他身上血腥味不重,洗了手就所剩无几,也没喷过浓的苦艾香水,左臻俯身在他颈侧闻了一下,陶嘉乐偏开头,闭眼抓着沙发微不可察地抖了抖,闷了一晚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汗骚味儿,左臻受不了,一时间有点犹豫是先让他吃饭还是先让他洗澡。
&ldo;我看看,看完你先吃几口面垫垫肚子,我洗完澡带你去外面吃。&rdo;
陶嘉乐睁开眼,睫毛已经湿了:&ldo;你帮我脱吧。&rdo;
左臻以为他没有力气,两手托住他腋下将人从沙发上抱起来,搂着腰站好。刚勾住睡裤边,陶嘉乐就忍不住掉了眼泪,前额抵在左臻肩上,豆大的泪珠一滴滴砸在左臻的胸口。
&ldo;哭什么。&rdo;左臻一下就注意到了,收手捋了下捋鬓边的长发,等他侧过脸,拿手心摸了摸他的额头,&ldo;没发烧。身上哪里难受?我带你去医院,别硬撑。&rdo;
&ldo;快点做吧……&rdo;
左臻没懂:&ldo;做什么?&rdo;
陶嘉乐哽咽一声,抓住他的手腕,颤抖着把他的手往下带。
他的动作不算快,但也带着某种悲哀的决心,左臻挂心着他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收手,指尖就碰到一处很柔软的东西,毛茸茸湿漉漉的,比他身上任何一个地方都要热。左臻脑子里瞬间过电似的发麻,时常正言厉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类似茫然的情绪。陶嘉乐噙着泪水凑上来吻他的脸,被他一把推到沙发上,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在沙发上回弹两下,长发散乱,衣衫不整,看着实在秽乱又难堪。
陶嘉乐扯过毯子蒙住脸,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哭,再醒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很安静,淡淡的消毒水味,药液匀速滴落的声音。
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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