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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
目送陆鸣冬进了一字楼后,谢天音从负责统筹楼内事务的明堂取走了两瓶玉琼引,返回了杀手的住处影阁。
借着垂下的帷幔上了三楼,这是拂衣楼一流杀手的落脚处。
谢天音将门拴上,扫过了稍显暗沉的房间。
房间的陈设屋主可以随心意装点,不过大多数的杀手都没有这个闲心,不说装扮,连卧具都不怎么使用。
为了练功大部分人会睡房梁睡绳索,原主也不例外。
谢天音喜好享乐,当然不会如此,他用内力震去了浮尘,斜倚在软榻上,转动着手里的瓷瓶。
玉琼引呈液状,拔出塞子,能闻见淡苦的药味。
这就是拂衣楼杀手们一月一取的解药,也是血衣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绳索。
原定轨迹里,在原主二十四岁也就是八年后,血衣因难以消化邪功带来的副作用,不得不在楼内闭关,大小事务交给了他认为是心腹的一号、九号和原主。
原主秘密地在楼内寻找玉琼引的药方,寻遍上下都找不到。
这时候十六岁的陆鸣冬已展现他一流的暗杀天赋,原主鼓动了他,两人一同控制住了一号和九号,联合了血衣楼大部分杀手,对血衣进行逼问。
血衣身为活了九十多年的老怪物,即使在邪功反噬的情况依旧武力不俗,不过双拳难敌四手,他最后还是被困在了楼里,但因为只有他才能制作玉琼引,双方陷入了僵持,最后达成了交易。
原主为被囚禁的血衣提供血食缓解他反噬的痛苦,血衣则提供玉琼引为杀手们解毒。
陆鸣冬不认为这种奇毒只有血衣一人能解,和原主约定了供给的血食必须是人贩子江洋大盗之类的该死之人后,进江湖探听能人异士。
原主也想真正解毒,默认了他的行动。
彼时斩浪刀现世,即使陆鸣冬失去了记忆,以为自己是被带回来的培养成杀手的孤儿,但依旧朝着事件中心靠近。
陆渐星即使遗忘了自己还有哥哥,但他知道他鱼儿岛遗孤的身份,也去往了漕帮。
他们就此交汇,在陆渐星的同伴里,有一人是药王谷的传人,她替无法及时赶回楼里拿到玉琼引的陆鸣冬控制住了药性,日后也是被尊称为医仙的她苦心钻研出了解毒的办法。
但她现在也才是几岁的孩子,等到她成长到那时候,至少还要一二十年,这比原主控制住血衣的时间还要长,谢天音本就想提前这一切,因此不考虑这个办法。
【424,能检测出这瓶药液里的成分吗?】
谢天音没忘记自己还有外挂,虽然他很少动用,但有时候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424:【有十三种不同的成分,但缺少样本数据,暂时无法告知宿主编码成分对应的药材。】
【宿主可以录入药材数据,让我用能量进行检测……欸?宿主你的积分呢!】
424不敢相信,它揉了揉不存在的眼睛,看着空空的余额,差点嘎巴一下死在控制室里。
它还以为它终于有用武之地了,结果依旧是巧统难为无米之炊吗!
424困惑:【上个世界5233宿主的炒饭不是售罄没有上架了吗,你的十万积分呢。】
【用在自己身上了。】
谢天音随口答,心想看来这个办法行不通,还得用原主的老办法。
424对他的回答有些不解,积分当然是用在宿主自己身上啊,但它很快反应过来,说:【宿主购入了实体化道具吗,那确实很消耗积分。】
在主神大人的星云空间里,系统可以凭借绩点能量兑换实体,各类宿主也可以购入不同的躯体或是显化本体在空间里吃喝玩乐,根据数据显示,90的宿主会选择拥有实体在空间里行走,应该是为了体验成为能量体之前的真实感吧。
【算是。】
谢天音进行了回答,只是情况要更复杂一点。
他所赚取的能量积分在他返回主神空间时会自动转化,成为他躯体生长的养分。
不过他不觉得这件事很重要,于他而言世界是一个线状的游乐场,他不停向前,意识流转在不同的位面中,在过去和未来之间,他没有想要亲自抵达的现实。
谢天音记下了十三种,将瓶内的药液饮尽。
舌尖泛起酸苦,他下意识看向身边,却只看见一片空荡。
当然了,当然了,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别人。
只是从前总有人在他喝完药后及时塞来糖果或是水果,其实他也不觉得苦涩难忍,但久而久之,药似乎真的变苦了。
谢天音给自己也喂了颗酸甜的果脯,两三下嚼入肚后,开始打坐运功。
要想将控制血衣的时间提前,提升实力是第一要义。
不过纵使他再怎么锻体,将身法功法运用到极致,他和老怪物之间还是隔着内功的差距。
想要在短时间内弥补这一点,就得走邪魔外道的法子才行,好在他是反派,旁人难以接触的禁忌秘法在他脑子里数不胜数。
谢天音借鉴了吸星大法,为了避免吸入的内力驳杂导致经脉堵塞,他在此基础上进行融功改良,几日之内写出了心法篇。
正准备经脉逆行进行重修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好像是答应过钟却,以后要做危险的事情,会告知他一声来着?
谢天音将写着心法口诀的纸张凑近烛火点燃,望向了远处的一字楼。
环状建筑的地底,唯一的光源是中心的烛塔。
牢房样式的居所里,每间居住着三名孩童,内里以年龄身形进行划分,只有少数人拥有居住单间的特权。
陆鸣冬躺在棉被铺着的木床上,忽然睁开眼睛,看向了栅栏外。
一身黑衣的少年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弯着眼眸对他招手。
陆鸣冬心里一紧,几天前他进来的时候就被告知了规矩,一字楼内除了教头外不许任何人进出,一旦被发现,严惩不贷,谢天音怎么进来了?
眼见人伸手拨开木栓,陆鸣冬只能提着一口气盯着对面和侧面的牢房替人望风,以免他被发现。
等到少年进来,他赶紧掀开被子,用身体和被子把人挡住。
“你怎么来了?”他发出气音,稚嫩的面孔板着,满是不赞同。
谢天音看着他脖子、胳膊和腿上不同位置包扎的布条,微微垂下眼。
培养杀手就要培养他们悍不畏死的血性和杀意,因此进楼的第一件事不是先接受系统性的训练,而是先打架,越能一招制敌掌握命门越出彩,越出彩就能享受越多的特权。
一字楼里的居所是不固定的,想要住单间,就去刺杀原房主,想要吃大餐就从第一的手里抢,当然,这时候都是用竹刺木剑或是未开刃的匕首,虽然不容易致死,但威力依旧不容小觑。
谢天音没立刻回答小孩的问题,而是拆了布条,倒了新的药粉上去。
一字楼用的药粉都只是寻常的金疮药,有些较浅的伤口不会给药,以此训练耐受力。
他觉得这个想法没什么问题,但他有好的,当然给他的小鱼用好的。
陆鸣冬看着自己的伤处被重新包好,有些茫然地看着少年乌黑的发丝。
这人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是带他来这的愧疚吗?
这个想法一冒头,陆鸣冬就立刻否定了,从谢天音一路的神情来看,和愧疚沾不上边。
难道是别有所图?
可即使他再怎么心怀戒备地审视,也没察觉到什么。
大人的世界可真复杂,他想。
思索中,他嘴里又多了酸甜的味道。
忽然被塞进的果脯让小少年的腮帮鼓起,他眼里流露着错愕,被人笑眯眯地拍了拍脑袋。
谢天音轻声问:“有时候为了变强,身体会很痛苦,也很正常,对吧?”
陆鸣冬以为他是看见自己受伤才这么说,毫不犹豫地点头。
练功怎么可能不受伤,为了变强付出伤痛的代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就知道你也同意,好了,我走了。”
通知完成,谢天音留下了伤药和果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以后有什么事,对象可就不能借着这个由头说什么了,他可是事先告知过了,还征求了同意呢。
陆鸣冬定定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低头看着他留下的东西,将它们藏在了床角里。
他含着水漱了口,但那股酸甜的蜜糖香气依旧萦绕,渗入漫天血与火的梦境里。
明天要更加小心了,他半梦半醒间想,这个房间不能被人夺走。
谢天音在夜色中潜行,返回了居所。
正准备逆脉重修时,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万一认错了怎么办?”
他睁开眼呢喃,陷入沉思。
虽然说陆鸣冬比较像,但是对象的性格似乎是随着人物经历改变的,万一这次不走寻常路……
另一个也通知一下好了,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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