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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永，我是璟言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认识你，当然认识你，像脑子得这么大病的人，在现实里还是很少见的。拜托你别出现在我面前了好吗，你这样会让我男朋友误会啊！”
“男朋友？”程璟言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往前走了几步，“你的男朋友不是我吗？”
江永眯着眼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男人，估计是脑癌晚期了。
早知道当初在山林里直接毁尸灭迹算了，日后还能图个清静，将这个王八蛋背去医院是他这辈子犯得最严重的错误。
应该直接背去火葬场充值个插队丢到焚化炉里一了百了。
“我眼睛得多瞎才找你？就你这副模样，一看就是在外头花天酒地一身桃花债，我现在的男朋友有钱有颜还专一，怎么看不比你强一万倍啊。程先生，咱们俩不熟，你再待在我画室，我马上就报警，现在，请你立即离开我的世界。”
说完，抓着刀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泛着冷冷寒光的壁纸刀尖一闪。
程璟言面色一僵，江永那张满是厌倦的脸上充斥着不耐烦三个大字，他这才意识到为何自己的手机里没有江永的联系方式。
江永根本不是自己的男朋友，自然是不会存有联系方式。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这间在脑海中来过无数次的画室，身后的门被恶狠狠大力关上，没有一丝一毫留恋。
湛蓝的天空，暖阳包裹到身上十分柔和舒服，身后画室门传来的一声巨响，好似让他听到了一声夺命枪响，震耳欲聋的枪声后，有人轻轻搂住了他，在耳边呢喃：
“我们安全了……”
“我有两条命，送给你一条……”
听不清是谁在耳边低吟，程璟言揉了揉脑袋，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伤口处隐隐作疼，脑子里突然闪过周允荞所说得玉澜小区，便拦了辆出租车往d市开去。
——
天色逐渐黯淡，周允荞几乎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强撑着一口气站在了玉澜小区他与程哥居住几个月的房子里。
不知为何，脑袋越来越痛，连碰都不敢碰，疼得让人一直死死咬着后槽牙。
房间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看得出主人平日里花费了许多心思去维护，周允荞捂着脑袋踉跄着脚步推开主卧大门，从衣柜里翻出瑞恒的股份合同，在转让书上快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薄薄纸张被摆在卧室书桌最显眼的位置，他揉了揉剧痛的脑袋，想了想还有什么东西是他拿了程家的。
思绪不是很清楚，疼痛轻而易举地占据了绝大多数精力，除了分红暂时没有想到其它，周允荞从抽屉里摸出一张薄卡片，压在了纸张上面。
一阵细碎光芒在指尖闪过，眼睛一晃，微微抬手将手指举到眼前，那是前阵子过生日，程哥送给他的戒指。
这也不该是他的东西。
设计简洁的镶钻戒圈轻而易举的就被摘下，比起上个月过生日时，手指瘦了一圈，若不是骨节挡着，用力一甩手，戒指就能轻松脱落。
小小戒指稳当当放在了银行卡上，中指处只留下一圈淡淡白色戒痕。
痕迹消退，怕是得一个星期。
房子住久了，个人物品实在太多，收拾起来极其麻烦，周允荞瘫坐在沙发上，让发抖的双手慢慢平复，靠在沙发靠背上缓和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收拾东西的打算，并无什么值钱的东西，抽空喊个搬家公司来丢了就可以，眼下他不知为何着实头疼，没有力气去支撑翻找杂乱的物件。
在沙发上坐了不知道有多久，久到自己都忘记了时间，房门处突然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窸窸窣窣，让他的神经又再一次紧绷，手脚止不住发颤。
像极了一个被拆穿谎言的小丑，头顶顶着一把利刃，随时会挣脱细绳砍向等待审判的自己。
好心的方秘书
程璟言在掏出身上的钥匙时还是满脸的疑惑，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天天拿着的，并不是这一串钥匙。
他明明是与江永住在了a市，可如今怎么搬回了玉澜小区这套空置很久的房子里呢？
天色已经完全黯淡，日光消失不见，漆黑的屋子里并没有开灯，程璟言伸手一摸便找到了玄关处的开关，这个动作像是刻在心里做了无数次，熟稔的很。
刺眼灯光袭来，周允荞微微眯了眯眼，呼吸不由地急促了一分，起身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那刻，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闭眼缓和了一会儿意识才逐渐回笼。
程璟言似乎没意料到屋子里有人，皱眉问了句：“你怎么进来的？”
周允荞耳朵里嗡鸣一片，多年来踽踽独行的习惯让他养成了逃避的下意识反应，在一段感情里极其被动，仿佛只要跑得够快，那么就不会被抛弃，就能让自己的内心更好受一些。
你向我走一步，我会用力朝你走九十九步；但你只要后退一步，那我察觉到后会迅速后退九十九步，缩回自己的蜗牛壳里，将硬壳紧紧关闭，任凭外面喊破天都不会再出来。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房子钥匙，并没有递到对方手里，而是轻轻搁置在了玄关处，避免肢体上的接触惹人厌烦，饱含疲倦地声音传来：
“我马上就走，这是房子的钥匙。”
借着刺眼的白炽灯，程璟言将眼前这个曾对自己死缠烂打的男人细细打量了几眼。
单看面色，他恐怕比这个年轻男人更健康些，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纪，脸色差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隐隐透露着青紫，脸颊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睛里血丝一片，至少得三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他抿了抿唇，又环视了一圈屋子。
日用品很多，小摆件也随处可见，很明显是经常有人居住的痕迹。
程璟言第一次对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怀疑。
身边所有的一切证据都指向他极有可能与周允荞在一起，而不是江永。
可与江永的甜蜜也历历在目，比眼下的生活痕迹更让人记忆深刻。
周允荞低垂着脑袋绕过程璟言，伸手打开屋门，又小心翼翼补了一句：
“东西都放在卧室了，我先走了，多余的东西都扔了就好。”
说罢，人摇摇晃晃出了门，乘坐电梯下楼离开小区。
外面冷风呼啸，让人稍微清醒了片刻，周允荞毫无目的地选了条马路沿着路边跌跌撞撞地向前一直走。
没有目的，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冬季温度较低，但依然掩盖不住人们的喜气洋洋，处处张灯结彩，迎接即将到来的年关。
周允荞实在是浑身乏力的很，寻了路边一处僻静的地方，蹲下身，将身体的重量都靠在冰凉的石墩上，意识不清地喊了声系统。
识海里并没有反应，周允荞揉了一会儿太阳穴才意识到这样喊7哥根本听不见，便触碰了下识海里的细长代码。
系统很快便赶来，还未来得及询问，便惊声尖叫【宿主，检测到您的体温马上超过40度了，赶紧找个地方躺下休息会儿吧。】
周允荞没有一点挪动的意思，浑身的疲倦与酸疼让他在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双目无神地望向远方，也不在意身体的极度透支，失魂落魄地开口道【7哥，我想回家。】
【回哪里的家？】
周允荞混沌的脑子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回我自己的世界，回我来的地方。】
【宿主，】系统蹲在识海里，语气颇有些不忍之色，但还是将事实重复了一遍，【您永远都无法回去了，您的第二条命就是回家的钥匙，现在，钥匙给了别人，您再也回不了家了。】
周允荞早已知道这个事实，骤然被系统说出来，眼眶一酸，一颗晶莹的眼泪滑落脸庞，冰凉刺骨。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浑身止不住的打寒战，突然升起一股开玩笑的心思，调侃了一句【你看我像不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系统并没有笑，并且觉得这句话一点都不好笑，严肃的机械音纠正道【你还有霸霸我，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
这话并没有安慰到周允荞，他的瞳孔映射着不远处的彩色灯光，斑斓闪烁，喃喃开口【快过年了吗？】
系统查了下日期，确定道【对，后天就过年了，你看路边树上都挂满了五彩的串灯，很漂亮。】
一阵寒风袭来，周允荞又打了个寒战。
冷，实在是冷，骨头缝里都冒着凉气，出来的匆忙，只穿了一件单薄外套，完全抵御不了冬日的刺骨寒凉。
【等过年那一天，你来陪陪我吧。】
【好，我一定陪着你，但是现在，宿主您必须得吃些药了，体温已经超过40度，再这样下去要有生命危险了。】
周允荞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只觉困意上涌，全身疼地难受，瘫软在石墩旁，意识一点点消退，大脑被高温侵蚀，嘴里还一直反复重复着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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