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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慎还没松手,谢予仍噙着笑,幽邃的眼底却紧盯那遮掩一切罪证的衣袖,唇齿间咬字极重:
不似先前的冷淡疏远,倒像是潜意识中的惊慌。
我磕cp时belike:永安帝
言慎迅速收回手。
出巡
日落沉西,余光切进宫墙,在宫道上撒下红辉。繁茂的梨枝也越过朱墙,偷偷探进来。
谢予笑容瞬间消失,眉尖微蹙。
“言大人在怕什么?”
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永安帝和颜悦色的面容冷肃起来:“谢卿这是何意?莫非对朕的决策,心有不满?”
龙颜大悦的皇帝终于松开被他强行按在一起的手,不紧不慢地绕回御案后,凝神打量起被墨团污掉的飞鹰图,思量着如何修补。
面前人方才抬手的举动与记忆中某个画面重合,激起本能的战栗。
一个敢上折子弹劾他的人,敢和他针锋相对的人,也会怕他吗?为什么?难道真是那晚在宅中吓到了?
可动作的瞬间,却见言慎的肩颈微不可察地缩了下,身子往旁侧避去,一向沉静的眼睛里翻滚着细碎的动荡。
玉白的指节攥紧衣袖,像碰到脏东西一般,藏在身后反复揉搓。
长睫下,一双凤眸微微转过来,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
二人点头领命,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永安帝的目的总算达到了。
已经到了宫门,言慎加快脚步走向马车,飘飞的的衣袂在夕阳下起伏,宛如蝶翼轻振。
谢予的手顿在半空。
“下手真狠。”
“韩嵩,我很吓人吗?”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他面上笑着说“谨遵圣命”,实则就着这个尴尬的姿势,在衣袖的遮掩下,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掐紧谢予的虎口。
==========作者有话说:==========
“那你在殿里掐我干什么?公报私仇?”
谢予活动了一下疼痛的关节,垂眸看去,右手虎口多了块青紫的掐痕,将一道浅淡陈旧的齿痕遮得严严实实。
“陛下放心,臣定当尽心竭力,与言大人……好好相与。”
韩嵩牵马而来时,正好看到谢予斜倚宫墙,摸着下巴凝眉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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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谁家养的,明明怕得发抖,却死死不松口,咬得又深又狠,险些啃断他的骨头。
“下官只是不喜有人近身罢了,”他迈开步子,拉出几步的距离,依旧是那位八风不动的御史中丞,“既然同办皇差,还请将军安分守己,别节外生枝,插手与查案无关的事。”
可明明方才还在呛他。
听到问话后,言慎才发觉自己反应过度。眼帘开合间,眸底再次恢复澄明,那丝异样被瞬间压下,方才的惶然在他身上只是昙花一现,仿佛全是旁人的幻觉。
谢予努力挂回笑颜:“臣不敢。”
承平二十三年,霜降那日,鹤鸣关战败的定罪诏书下来后,京中许多世家大族被抄家拿问。不少罪臣家眷趁乱想逃,他奉命去拦截,手刚伸进一辆马车,里面的小崽子就扑上来狠狠咬了一口。
“手滑。”
谢予落后言慎几步,能看清那人的袍袖被揉搓得变了形,连在皇帝面前被迫漾起的淡笑也一点一点弯下、抿直,直至绷紧成一条直线。
谢予自然而然地抬手,欲摘去那片碍事的绿叶。
说话间,晚风吹过宫墙夹道,卷下几片绿油油的叶片,有一片飘飘荡荡,最后落在言慎乌发间。
留下的伤痕至今未消,倒是被言慎这一掐给盖住了。
他仍记得这道旧伤的来历。
言慎谎话说得十分干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迈出暖阁。
永安帝轻轻颔首,对他的回复颇为满意,又并起两指,朝他虚点两下:“收起你这涎皮赖脸的样子,此行若再被言卿揪出错处,回来后朕定拿你是问!”
他还没张嘴,忽然听到谢予没来由地冒出一句:
“将军说笑了,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子的本分,谈何情愿与否?下官还担心将军是被迫无奈,才屈尊降贵,非要自降身份盯着我这个言家后人查案。”
他按了按虎口,刺痛钻心:“看来言大人对这份差事,是半点也不情愿。”
言慎好像有点怕?
百思不得其解,他最终还是轻轻拈去叶子,松手,任由清风拂过,打着旋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