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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漾漾这么多年了,漾漾怎么可能那么狠心一点情面一点感情都不留,离开时丝毫不拖泥带水,坚决得像是一场预谋。如果,如果他是在得知他跟林悠的事之前就有想离开他的念头呢?
……他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大款’,才如此决绝。
宋一潇牙齿紧绷,问裴治,“裴漾还会回这里吗?”
“那肯定得回啊!不回我还得去找他!没这样的道理!他住着那么好的地方,让给他生命的父亲过这种贫民的生活?”裴治气愤地说,“他说他处理完事情就会回来跟我商量我的去处,我估摸着他就想给钱打发我,不过没关系,我也不指望这个毫无孝心的儿子能管我后半辈子了,能给我点钱也行。”
裴治脑补完,悠闲地晃着腿,一想到裴漾回来就会给他一大笔钱,兴奋地吹口哨,“我已经住这两天了,他应该明天……最晚后天,等不到他,我就再去找他!”
宋一潇跑神了,站着不动,裴治使唤他,“你别站着了,给我倒杯水去。”
宋一潇愣了一秒,照办了。
把盛满水的杯子放在桌上,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拿出一看,果然是夏京墨。
这要是不接,夏京墨高低要闹到公司。
宋一潇背过身,接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喂?”
夏京墨尖锐地咆哮:“宋一潇!你他妈不是说下班回来吗!我怎么现在还没看到你人!”
“在路上了。”宋一潇匆匆应付了下,把电话挂了。
“怎么了?”裴治瞥他一眼,“有事啊?”
宋一潇抽了张自己的名片平滑到桌上,说:“叔叔,漾漾如果回来了,麻烦打上面的电话通知我,我和漾漾的问题必须得当面解决。”
裴治拿过来一看,“哟,还是个老板呢。”
“小漾真是富贵命,不仅是什么董事长的座上宾,男朋友还是个老板。”裴治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打电话,就裴漾那臭脾气,也就你能受得了他,后半辈子,你俩可要互相照拂。”
“谢谢叔叔。”宋一潇冲裴治点了下头,要走时裴治“哎”了声,问,“你既然是我儿子的男朋友,你有什么事叔叔当然拼全力也要帮你,可要是叔叔有什么忙,你不会不帮吧?”
宋一潇深呼一口气:“叔叔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行!是个男人。”裴治二郎腿一翘,“不怕你笑话,你也知道我刚出监狱,浑身上下也没钱,小漾这里值钱的东西也不多,我能翻到的都翻到了,能倒卖的也倒卖了……但就是,一日三餐都困难啊。”
宋一潇明白他的意思,把身上的现金全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裴治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点了点,有两千多块。
宋一潇说:“我没带多少现金,卡上的钱要走公账,这点……您先拿着花。”
“哎!行,真是好孩子!”
宋一潇逃似的冲出这间散发着腐臭的屋子,距门口临门一脚时,裴治又说:“叔叔有事还给你打电话啊!”
宋一潇当时没把这话当回事,可过了两天,他还真接到了裴治的电话。
“是宋老板吗?”
听见裴治的声音,宋一潇还当是有裴漾的消息了,痛快承认,“是我。”
“哎呦小宋啊,终于是联系上你了!”裴治拖着哭腔,“你这会有空吗?来接一下我呗,小漾这实在不方便,我下个楼,把脚给崴了,现在疼得受不了啊……”
“……”
宋一潇无奈,只能放下工作,开车去接裴治。
打开那扇门,屋里臭气熏天,那味道直冲天灵盖。
宋一潇皱着眉,忍耐着把裴治扶到车上,带他去了医院,明明没什么大问题,他硬是说这里痛那里痛,拽着宋一潇把他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
看到自己身体健康没什么大状况的检查表,裴治这下安心了。
宋一潇问他要不要住院,他说:“不住不住,我不喜欢医院那药味,呛人!”
宋一潇说:“那我送叔叔回家?”
“不回不回!我不回去!小宋,你也看到我住的那是什么地方,又脏又乱!连个电梯都没有!每天上上下下的,我这脚不就是这么崴的吗!”
宋一潇已经忍无可忍,他又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出屋里的情况都是裴治自己造出来的,“那你想怎么办?”
他已经连叔叔都不愿叫了。
裴治看宋一潇似乎有点生气,缩了下脖子说:“要不你,给我开个酒店,请人来照顾照顾我……”
住酒店?酒店要是被造成那样可是要赔大钱的。
“去我家吧,我家有电梯。”
夏京墨没工作闲着在家,放这两个人在一块磨,刚好能转移下注意力,省得夏京墨天天打电话骚扰他。
宋一潇最近唯一一次没打电话催就回家了,夏京墨听见动静还没来得及开心,看到了宋一潇身后跟着的老登。
“哦呦,真不愧是大老板的家,就是比那破小区宽敞。”
裴治挺满意,瘸着个腿,浑身脏兮兮地往人家的沙发上一躺。
夏京墨表情狰狞,看见裴治脏污的脚底板,骂道:“宋一潇!这他妈谁啊,你从哪捡回来的流浪汉?”
你爱我很稀奇吗
夏京墨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盯着蜷缩在米色沙发上邋遢的裴治,裴治露出的脚踝缠着褐色绷带,带着泥渍的运动鞋压在刚换洗的沙发单上。
浑身上下都令人作呕。
夏京墨的话让裴治很不舒服,裴治怒道:“什么流浪汉啊!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夏京墨刚要跟他吵,被宋一潇扣住手腕拉到一边,“他是裴漾的父亲,脚崴了,来我们家暂住几天,等他好了,我立马送他离开。”
“裴漾的父亲!!?你他妈疯了!”夏京墨瞳孔骤缩,一副难以看透宋一潇的样子,他回头看了眼裴治,心惊胆战地把宋一潇拖进里屋,“他杀过人你不知道吗?!”
“什么杀过人,那是断章取义,你也听信学校里的流言蜚语?”宋一潇无奈道,“没有杀人,只是因为他死了人而已,他要是真杀人能只叛五年吗?”
“我才不管他到底有没有杀人!他身上有一条人命,你到底从哪捡到的他!哪捡的送回到哪去。”
“都已经带回来了,我还能把他赶出去吗!?”
“你菩萨转世啊?为什么不能赶!”夏京墨瞪视宋一潇,“他是裴漾的父亲又不是你的父亲,你把他赶出去难道会有人抨击你不孝吗?”
宋一潇才不敢在夏京墨面前承认,他留下裴治是为了引裴漾出现,一时语塞,没说出话来。
“宋一潇!”可夏京墨已然猜出来了,“你别告诉我你心里还有裴漾!利用了那只狗还不够,还要利用他这个邋遢的爹。”
宋一潇压根不正面回答,“你别问了行吗,现在是我养着你,我要带谁回家还要经过你的允许吗?你要不想和他留在家里,就出去住酒店吧。”
夏京墨红着眼眶,巴掌狠狠甩在宋一潇的脸上,无力地咆哮着,“宋一潇,你是个人吗?什么叫你养着我?你公司出事的时候,是谁义无反顾的把这些年的存款全部给你,还不惜背上高利贷背上那么多债!你他妈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那点钱连一个小窟窿都堵不上,最后不还是靠我卖车?拿你点钱,你要整日整日的絮叨,烦不烦?”宋一潇胸口上下起伏着,喉咙被堵得呼吸不了。
夏京墨目瞪口呆,他微微张着唇,不可置信地看着宋一潇那张俊美的脸,让他痴迷了将近七年的脸。
七年前社团招新,这双眼睛,在人群里轻轻一瞥就勾走了他的魂,而此刻这双眼却像淬了毒的钩子,勾着他坠入更深的泥潭。
原来他和裴漾一样输得一塌糊涂,谁都不是最终的胜者。
“那你把钱还我,我现在就走。”夏京墨死了心般地说。
“还你?”宋一潇嗤笑,嘴角泛着残忍的光泽,指向两人身旁那张一米八的大床道,“我在这张床上出了多少力,每次你不都欲仙欲死爽得不行吗?我和林悠只睡过几次,她就给我买了辆二百来万的车,这样算算,你那些钱我不仅不用还,你还欠我不少呢。”
“你!”夏京墨气得脸色涨红,眼睛里闪烁着火光,眼眶里的泪水像即将落地的火流。
宋一潇微微一笑,俯身在夏京墨唇上亲了一口,“而且,你不是说,要跟我纠缠一辈子吗?这才哪到哪?”
他说完,也不看夏京墨的脸色,转身就走,夏京墨在原地发抖,屋门大开,他还能看到裴治悠闲自在地晃着他的两条腿。
宋一潇从裴治身旁经过,拿了车钥匙,“叔叔,我公司还有事,你好好在家养伤,有什么事就跟屋里的人说,不过他脾气不好,精神还有点不正常,要是跟你说了什么胡话,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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