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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瞬,同时看向一旁正努力调息,试图驱散脑中残余毒韵的柳诏意。
柳诏意忽的撞上了两人的视线,被他们看得莫名有些发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不解道:“看我做什么?可是有何不妥?”
沈闲没有回答,视线却越过他的肩头,投向更远处古林幽暗阴影之中,他语气淡淡的:“还有一个。”
话音未落,君道初身形已从原地消失!
不过瞬息。
“呃!”
下一瞬,惊呼与闷哼同时响起!
只见君道初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十余丈外一棵古木的阴影下,他出手如电,死死扼住了一个人的脖颈,将那人从隐匿状态中硬生生拖拽了出来,带起一路落叶飞旋!
那人正是那一直尾随窥视,气息阴冷的红衣散修!
君道初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掐着红衣人的脖子,如同拎着一件没有重量的物品,身形再闪,已回到沈闲身侧,将人随手丢在地上。
两个坏东西
“咳咳……咳!!”红衣散修猝不及防被制,喉间剧痛,狼狈地跌坐在腐叶中,他猛地抬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俊美却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中满是阴鸷,他嘶声道:“你们……”
“蹭——”
他话方出口,一道冰冷的剑锋已抵在他眉心前三寸!
君道初手持断厄,剑尖紫雷隐现,眼神漠然。
柳诏意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后知后觉地惊呼:“这、这人是谁?他,他一直跟踪我们!?”
沈闲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威压:“躲躲藏藏,跟了我们这许久,阁下究竟意欲何为?”
红衣人喉结滚动,眼中闪过不满,却碍于眉心前的剑锋,只能强压下怒火,梗着脖子道:“这兀回川秘境是你家开的?林子这么大,路这么宽,你们要往前去,我也要往前去,碰巧同路罢了,怎么就成跟踪你们了?”
“哦?”沈闲眉梢微挑,拖长了语调,他忽然微微倾身,拉近了与红衣人的距离,目光在他与不远处神色茫然的柳诏意之间扫了个来回,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来如此,是同路啊,看来是我等误会了。”他直起身,语气轻飘飘的:“此前一路,都是我们在前头探路,清障除险,倒是让阁下省了不少力气,如今前有花海拦路,毒雾惑神,藤蔓凶狂……”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转冷:“既是同路,有来有往方是正理,接下来这段路,便请阁下……为我们解解忧如何?左右都是要走这条道的,阁下想必不会推辞吧?”
“……凭什么我去?”那红衣散修苍白的脸色微怔,这一路哪里有什么险障?他抬眸满脸忿忿瞪了沈闲与君道初一眼,嘴上小声嘟囔着什么:“……呸!两个坏东西……”
可声音虽低,但在场几人修为都不弱,听得清清楚楚。
沈闲仿若未闻,只是转向君道初,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两人都未点破祀神瞳之事,此物牵连太大,伪天道与魔族皆在暗中觊觎,他们此刻尚无法断定柳诏意与这红衣人究竟谁是真正的祀神瞳所化,抑或……另有玄机,贸然揭穿,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引来潜伏在侧的更大威胁,唯有谨慎试探,方能窥得真相一二。
君道初会意,冰冷的目光扫过红衣人,最后落在还有些发懵的柳诏意身上,言简意赅:“你也一起。”
柳诏意一愣,显然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我??”
“既是同路,自然同行。”沈闲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这一路也救你好几次了,如今前路受阻,难道二位就打算一直躲在后面,坐享其成?”
“……”柳诏意无言,他默了几许,讪讪笑道:“可此前我们已经试过了,连附灵的法器飞过去都会被瞬间吸走吞噬,我们怎么过去啊?不如我们还是绕路吧?”
那红衣人亦是冷笑一声,苍白的脸上满是不情愿:“本仙君也没招,这噬灵妖昙的古怪你们也见了,专克灵力活物,硬闯不过是送死,你们另想他法吧,休想拿本仙君当探路的石子。”
沈闲静静地听他们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眸越来越深,越来越冷,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哦,这样啊。”他缓缓说道,手指轻动,无赦霎时落入手中:“既然两位都束手无策,那留着,似乎也没什么用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骤变!一股凛冽如万古寒冰的剑意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锁定柳诏意与红衣人!
无赦剑尖吞吐着致命的寒芒,直指柳诏意。
“既然都没法子,那便废物利用好了。”沈闲面色冷然:“化神修士的灵体与神魂,应当足够坚韧,或许能替我们挡上一阵,争取到穿过花海的时间呢,君道初……”
君道初闻言手中断厄亦是剑光大盛,两人同时举剑……
“别别别别!!!”
柳诏意身形急闪慌忙向后躲去,手中拂尘急转一道灵气屏障落在身前,他骇得声音都变了调。
与此同时,那红衣人也脸色剧变,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人竟如此狠绝果决,说杀就杀!他挡了一剑,又连连往后躲去,可君道初那剑招来得更急,眼看那恐怖的雷剑已至头顶,他急忙吼道:“等一下!!!”
沈闲的无赦停在柳诏意仓促布下的灵气屏障前三寸,剑尖寒芒吞吐,那屏障如同薄纸般剧烈颤动,濒临破碎。
君道初的断厄则悬在红衣人心口前半尺,狂暴的雷蛇在剑尖跳跃,灼热的剑气已将他胸前的红衣灼出一个焦黑的破洞,皮肤传来刺痛。
沈闲目光落在面如土色的柳诏意脸上,语气没什么起伏:“怎么?有办法了?”
柳诏意嘴角微微抽动,看看眼前寒光凛冽的剑尖,又看看后方那片妖异诡艳,吞噬一切的恐怖花海,最后对上了沈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几番纠结之下,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猛地涌上心头,他咬了咬牙,眼睛一闭,只道:“有!有吧!我……我试试!”
沈闲眉梢微动,他剑尖未移,目光转向另一侧。
君道初的剑依旧抵在红衣人心口,雷光映得对方苍白的脸一片紫青,他轻声道:“你呢?”
红衣人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跳动,真的是倒霉,他早就该知道这两个狗东西的有多坏,不应该跟上来的。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剑锋,感受着其中那足以将他一剑劈个半死的恐怖剑意,最终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生硬的几个字:“……我试,试总行了吧?!”
沈闲满意的点点头,这才缓缓收剑,君道初亦是手腕一翻,断厄归鞘,但他依旧目光凌厉的紧盯着两人,大有一种敢跑便一剑劈死之意。
“很好。”沈闲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生死一线的逼迫从未发生:“我等同道中人,自当互相扶持,共渡难关,既然二位深明大义,愿挺身而出,那便有劳了。”
他话锋一转,那审视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这片花海,噬灵吞物,活物难近,法器难渡,你们既肯相助,想必是有些特别的依仗吧?”
那红衣散修闻言,趁着沈闲目光移向柳诏意的间隙,极快地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嘴唇无声地蠕动了几下,依稀是嘀咕着什么:“谁深明大义了?分明是刀架脖子逼上梁山……”
可当沈闲冰冷的目光再次扫来时,他立刻又恢复了那副阴沉压抑、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只是眼神里的憋屈几乎要溢出来。
沈闲目光微凛,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嘴咋这么碎呢这人?
借一步说话
半刻过去了,四人依旧立在古林边缘,前方是漫天狂舞的妖异藤蔓与凝而不散的淡紫毒雾,后方是深沉压抑的古林,进退维谷。
君道初抬眸望了一眼天际那轮纹丝不动,高悬正中的皓月。
而柳诏意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摆弄着一个巴掌大小却十分精致的八卦盘,他将那盘面对准天上的月亮,手指在盘面的天干地支与星宿刻痕间快速拨动比划,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君道初瞥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拿着那盘子,是想把月亮砸下来?”
“……”柳诏意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脸上带着认真:“那不能,但是,你不是说这妖昙花开见月则盛,你说如果我们能想办法暂时遮蔽或者干扰这片区域的月光,让它陷入短暂的黑暗,这些藤蔓和毒雾的威力会不会大减,活着失效?这般我们不就能趁机冲过去了?”
他说着,还用手在八卦盘和月亮之间比划了一下。
“……”君道初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轮亮得反常的皓月,又看向柳诏意手中那不起眼的八卦盘,最终只道:“想法不错,你试试。”
柳诏意得到了认可,精神一振,立刻更专注地研究起他的八卦盘来,真的试图找出引动某种遮蔽天象之法的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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