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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怀璧耸耸肩,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折扇扇骨,淡笑着:“指不定,他自己闷上几日,自己给自己自己哄好了气便消了……”
君道初眉梢微挑:“哦?若他当真如你说的这般想通了,气真消了呢?”
宁怀璧把玩扇子的动作蓦地一顿,抬眸看向君道初,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忽然回头朝青书山勾了勾唇,又收回了视线,对着君道初缓缓道:“那便算我没用,消了就消了吧,不上钩的鱼儿,硬钓也没趣儿。”
“呵~想得这么开?”君道初轻笑着,抬眼间,恰好看见青书山臭着脸,带着一身戾气,正快步朝廊亭走来,他身上那股子憋闷的怒火,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他忽然觉得,方才那句劝告,纯属多余。
沈闲说得确实没错,青书山这性子,是能被宁怀璧玩得连骨头都不剩。
君道初也不嫌事儿大,冲着青书山轻挑了挑眉,他薄唇微启,无声吐出三个字,火上浇了把油。
真定婚。
随即,他垂眸对宁怀璧投去一记赞许的目光:“不枉你这么些年费尽心思了,人训得不错……”
他现在有些担心青书山了。
宁怀璧笑得眉眼弯弯:“还成,沈闲将你训得也不错。”
“………”君道初。
行……
就在这时,青书山硬生生破开宁怀璧布下的灵力屏障,三步并作两步挤到两人之间,脸色依旧很臭的看向宁怀璧:“你唤我?”
“没有啊。”宁怀璧满脸无辜。
“……没有!?”青书山死死盯着他,一口牙齿被他咬得咯咯作响,句句质问:“行,那你们俩鬼鬼祟祟聊什么?还设法防我?怕我听见?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嗯?”
“哦~我知……唔……”司酌迟刚探出小脑袋,刚开口开口,就被君道初伸手捂住嘴巴。
君道初拎起小猫,抬手轻拍了拍青书山肩膀,意味深长道:“不打扰您二位了,你们聊。”
“再会。”宁怀璧欲抬手挥别,可刚抬起的手腕却被青书山一把扣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你这两日到底是怎么了?这般不痛快?”宁怀璧无奈的看着他,语气倒是温和得紧。
“怎么了?”青书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心里不清楚吗?你刚才和君道初说什么呢?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没有不让你知道。”宁怀璧轻叹了声:“你不是随时可以过来吗?就这小小法阵能防得住你?”
“你又没喊我过来。”青书山满腹委屈的看着他:“而且我在生气!宁谏安!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他俯身,双手撑在石桌上,将宁怀璧困在这方寸之间:“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宁怀璧微微后仰,拉开了些许距离,目光沉静地望着眼前人,语气平淡无波:“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指的,是哪件事?”
青书山一怔,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意:“你、你竟然还有其他事,瞒着我!?我们不是最亲近的挚友吗!?”
宁怀璧眸中笑意微敛:“……”
“你说话!”青书山步步紧逼。
廊亭间的争执还在继续,青书山的质问声萦绕不散。
而另一边,君道初刚踏入须臾殿,脚步便顿住。
只因此时的殿内早已空空如也,那床榻凌乱,却连半分余温都未曾剩下,唯剩满殿清冷,与桌上那张素笺,静静躺着。
君道初眉心缓缓蹙起,那唇角原本挂着的淡淡笑意,随着这满殿清寂渐渐淡去……
他微抿着唇,上前拿起桌上静静躺着的那张素笺。
那纸上笔锋凌厉洒脱,只龙飞凤舞写就四个大字——
【静待君至】
沈闲居然跑了……
君道初指尖攥紧那张素笺神色郁郁。
我一向听你的
沈闲从虚空踏出,翩然落于极霄剑宗星楼之巅。
他居高临下,静静俯瞰着云海环绕、祥和安宁的宗门,海风卷过山间,拂过他的衣袂。
静立许久,他抬手从乾坤袋中摸出一壶月瑶泉,仰头饮了几口,那清冽酒液入喉,眉眼间尽是舒展。
这才是极霄剑宗该有的模样。
倏然,一阵清风拂面而来,沈闲神色骤然转冷,抬眸扫了一眼那苍茫天穹,冷声道:“我说了,我不稀罕,与你一般,被这因果规则桎梏,半点不得自由,有何趣味?不做!滚……”
他话音落下,那阵清风忽地急促了起来,化为劲风朝他席卷而来。
沈闲眉间微蹙,满脸不耐:“滚滚滚滚……”
那风不死心,将沈闲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奈何沈闲脸色愈发冷傲,半分不肯退步:“再啰嗦,明日便回霜山将你神像劈了!”
那风顿了一瞬,终于,在沈闲道臭脸相迎下,渐渐消散。
“烦人。”沈闲撇了撇嘴,冷着脸朝那天际翻了个白眼,全然没了方才那清冷模样。
他收回目光,将壶中最后一口酒饮尽,转而望向远处的演武场,瞧着那群正挥剑挥得满头大汗的宗门弟子们。
他眸光微动,身形一闪,不过瞬息,便已稳稳立于演武场上空,衣袂随风轻扬着。
“挥剑这般软绵无力,半分锋芒都无,若是被你们行之师伯瞧见,可少不得罚你们再挥三千遍。”沈闲清冽的声音落下,带着几分戏谑。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还喧闹的演武场,似是被下了什么禁言咒一般,霎时寂静无比,所有弟子齐齐顿住了挥剑的手,猛的抬眸望想半空中那道身影。
“哟,练剑练傻了?”沈闲眉梢微挑,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少、少宗主!?”人群里终于爆发出一道颤抖的惊呼,打破了这份死寂。
“嗯?一副见了鬼般的神情是什么意思呢诸位?”沈闲轻笑一声,身形翩然落下,足尖轻点,稳稳站在试剑高台之上。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目光齐齐落在沈闲身上……
下一秒,震天的惊呼与欢呼瞬间炸开,弟子们乌泱泱地围聚在高台之下,仰着头激动地呼喊,声音里满是欣喜。
“小师叔!”
“少宗主!”
“少宗主你回来了!”
沈闲垂眸看着底下簇拥的众人,语气随意淡然:“不过几日未见,何必这般惊诧。往年我外出历练,数年不归,也未见你们如此。”
“那怎么能一样呜呜呜呜呜……”
“哎呀你别哭了,哭哭哭少宗主又没死,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宗主和行之仙君管教愈发严苛,我们日日挥剑,手臂都快断了!”
“是啊,半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快熬不住了!”
“竟这般可怜?”沈闲眉间微蹙,语罢他眉梢微扬,“啪”都一声打了一记响指:“那从今日起,我给大家放三日……”
话音未落,后脑勺便传来一记浅痛,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休憩?”
“休息?”燕观复身影在身后缓缓凝实,他抬眸扫向众人:“今日三千次剑都挥完了?这般悠闲?那看来强度还是不够,不如再……”
“没有!!!”
“现在就挥!!!”
“我挥挥挥!”
“没挥完,没挥完!!”
“我真是超爱挥剑啊!呜呜……”
不等燕观复把话说完,一众弟子瞬间吓得魂都飞了,争先恐后地转身便挥起长剑,埋头苦练,半点不敢偷懒。
沈闲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低笑出声,眼底满是无奈,只能爱莫能助地看着众人。
“少捣乱。”燕观复没好气的扫了沈闲一眼,又道:“你便这般一声不吭的随我们回了宗门,不怕你那前未婚夫又发疯?”
“什么叫发疯,他又没病。”沈闲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何况我留了字条给他,并非不告而别。”
“哦~~”燕观复微微颔首,忽地,只见他掌心灵光一闪,一枚留影石蓦然浮现在手中,他指尖催动灵气,下一瞬,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瞬间落入他耳中——
【君道初到底在装什么?他有病吧?每次一打照面便挑衅我!】
【不是你自己非得往他面前凑吗?我说我的小师弟啊,你不会真如外界所传那般对他旧情难忘吧?】
【我有病?我对他旧情难忘?录什么?找死吗燕行之?】
【没大没小,找打?】
“………”沈闲:“你真的好无聊……”
“无聊吗?我觉得挺有趣儿的,”燕观复笑意盈盈,他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个鼓鼓的乾坤袋来:“唉,你说,等你和他大婚那日,我把这一整袋留影石,当作贺礼送给君道初,怎么样?”
沈闲瞧着燕观复手中突然多出来那个乾坤袋,手腕一翻,无赦落入手中,冷笑了一声:“如何?不如你问问我手中的无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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