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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是白知久杀死了“生命”。
这让玩家们开始疑惑,紧接着直播光屏里的祈神域开始坍塌,等画面再度恢复,是现实世界的墓地,白知久握着一束白菊,小心翼翼的放在墓前。
观众们:……
[不是,这还玩个毛啊,就跟有个恐怖片一样,不能吹蜡烛吹了就被鬼杀,结果鬼制造了幻境让主角以为自己平安了在过生日,这不就跟那个恐怖片同理吗?骗他一切都结束了,实际上只是想把他留在幻境里。]
绿绿宝贝草:[祈神域这招真狠啊。]
开因大人:[的确不好反应过来,但我有个问题,怎么所有幻境里都没有任听风?]
陈珲:[嗯,根据我的了解,大佬会把祈神域直接覆灭的……]
秦松竹:[!!!好有道理!]
观众们还在讨论,但他们心里其实也很忐忑,生怕白知久分不清这是幻境。
宁晚弦却丝毫都不担心,秦松竹跟陈珲眼巴巴的看着她,好奇到底为什么。
宁女士老神在在的摇头:“接着往下看。”
直到白知久三声“爸”喊下去,幻境中的谷万山都应下后,宁晚弦啧啧出声。
谷老头啊,那是跟他腻歪可以,但喊他爸的时候,他会打着哆嗦警告你闭嘴的人。
她弟才不会上这种当。
果不其然,下一秒白知久便笑着揭穿这是幻境的事实,并在旁白声音笃定的说他出不去时,伸手捏碎了空中的太阳。
幻境再度变换,又是那张让人眼熟的沙发,在“宁晚弦”的哭喊里,白知久握住白炽灯捏碎。
宁晚弦:“……我才不会这样。”
秦松竹:“嗯嗯嗯,白鸽!”
陈珲:“噢耶耶!白鸽!”
幻境在白知久伸手的动作里不停切换,直到粉色的毯子裹在他的身上,“覆灭”焦急的握住白知久的手腕,说这么做会烫伤他。
所有观看直播的人都明显感觉到大地动了动,娄离更是一把按住暴怒的任听风,他指着直播间大喊:“他知道这是假的!你别急!”
与此同时白知久的声音传出来:“你是不怕他把阿斯博亚直接覆灭成灰吗?”
盗版“覆灭”瞬间松手,白知久捏碎了灯泡。
震动消失,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儿,陈珲原来没有用夸张的修辞手法吗。]
绿绿宝贝草:[哈哈哈哈哈好有意思。]
程安:[我就说那位占有欲强吧!]
开因大人:[的确如此。]
[我一开始就想问了,开因大人是莱尔西亚的那个开因吗?]
幻境在弹幕的聊天里继续,白知久将枯枝修剪,拥抱其他神明,然后向上、再向上,一刻不停的捏碎那些挂在半空中的太阳。
那些假的,不值得一提的太阳。
在不管什么情况都拦不住白知久后,如同蛛网般缠绕在神明身上的束缚解开,白知久一步踏进新的领域。
弹幕欢呼声不停,直到最后,所有人都在说那一句,仅以此身,敬祝自由。
整整七个多小时的挣扎,在现实与梦幻的交织之下,“自由”冲破一切阻拦,更是通过了第一层考验。
白知久晃了晃脑袋,幻境里的记忆扑面而来,没有停下休息过的七个小时让这具身体十分疲惫。
他稳住身形,首先感知到的,是万物被焚烧的哀鸣。
“自由”眯着眼抬头,橘红色的火光在他眼眸里肆虐,眼前的一切都破烂不堪,但这个地方倒是让他觉得熟悉。
“自由”的神明有些疑惑的环顾四周,某一次转头时突然瞥见一截灰色的布。
他先是怔愣一瞬,随后不确定的走近,看清了那块儿布的花纹。
记忆往回倒,自由受邀参加“欲望”的祭祀,那时候他刚有了自己的面容,穿着厄引做的新衣,参加了一场欢声笑语。
塔塔安洛的杯没有空过,神明的酒量一直不错,他笑着跟信徒打招呼,然后收到了信徒们送的半个礼物。
“还没有织好呢。”艾依眼睛亮亮的,她举了举酒杯,“我姐说只有最棒的衣服才比得上塔塔的眼睛!”
“哎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塔塔安洛看似扭捏,实际上已经挤眉弄眼的跟自由炫耀:“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谁让他们最爱我了,你说对吧,自由~”
自由不语,一味给塔塔安洛倒酒。
别嘚瑟了,吃酒。
而现在,金丝银线织成的布料灰败不堪,跟半截小臂一起留存在残垣断壁里,彰显了它们遇到的灾难。
白知久久久不能言语,他站在原地垂头看着,身形都落寞两分。
而他身后,房子的横梁在火焰的蚕食下发出一阵阵哀嚎,它再也支撑不住般整个垮掉,曾经欢声笑语的居所轰然倒塌,激起的灰尘千层万缕,将底下早就死透的信徒压成一滩肉泥。
烧焦的腥味前仆后继的钻入鼻腔,白知久这才不可置信般回头,看清了那滩血泊。
悬在天上的残日火红,坑坑洼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出两个大洞,它平静又严厉,沉默又厌恶,痛心又悲绝的质问神明,这是何等的不公与残忍。
这场以“追求公平”为开端的祈神游戏,到底换来了什么。
???·?
这似乎能够称得上一场公开处刑。
疯化的阿斯博亚撕裂那层友善的面具,它开始尖锐的质问唯一无辜的神明。
残日高悬,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不肯拆穿。
倘若“自由”推开门的那天是要大声宣判“生命”的罪行呢?
倘若“自由”抛弃那些感情,抛弃优柔寡断的想法,抛弃所有一切不公的情绪,“生命”就该得到他应有的惩罚,而不是把阿斯博亚连带着所有生灵都拽进那场披着正义的覆灭。
脖颈缠绕上粗壮的麻绳,白知久一点挣扎都没有,他任由自己被瞬间的力拽倒,随后在这片满是废墟的土地上拖行。
祈神域赐予神明以“绞刑”,为更正其“隐瞒”的罪责。
红色的血是名贵的绸缎,破碎的血肉与残阳呼应,窒息是吞噬生命的蛇,它疯狂缠绕绞杀,在白知久挣扎的瞬间收割掉对方的性命。
直播间静了一瞬,随后问号满天飞。
宁晚弦在绳索套上白知久脖颈的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她亲眼看着弟弟被拖行,那些血刺眼的要命。
又亲眼看着弟弟窒息而死,青年垂下的胳膊狠狠扼住她的心脏。
宁晚弦身形几度不稳,眼泪夺眶而出,她颤抖的推开娄离跟江知秋的搀扶,几步上前抓住了任听风的衣领。
“告、诉、我。”宁晚弦咬着牙,有血从她嘴里溢出来,她看着任听风灰败的眼睛:“这他爹的是什么畜生东西!”
“冷静,晚弦姐,你先冷静一下。”作为在场唯二有发言权的人,娄离连忙上前试图安抚宁晚弦的情绪:“自由、白知久不会死,他、这只是一个考验,只有通过这个考验,祈神域这个烂摊子他才有权力更有能力去解决。”
“他才23岁!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你们不能因为自己无能就让他去解决这个你们自己都解决不了的烂摊子!”宁晚弦目眦尽裂,宛如一头被激怒,被挑衅的雌狮,想要从敌人手里夺回她一直护着的幼崽。
“我不管什么从前,我现在只管现在!他是我养大的!他是我亲手一点点养大的!”
宁晚弦拎着任听风的衣领让对方更加靠近自己,眼泪从布满的血丝的眸子里滚落,那双任人看见都会夸赞一句漂亮的眼睛现在吓人的要命。
“我看不到什么考验,也看不出会有什么成果,我只能看到一场虐待!一场暴行!他死了!任听风!娄离!白知久死了!”
她弟弟乖到因为自责甚至连反抗都没有,只有在察觉那个绳索真的想要他的命才反抗起来。
祈神域还在说他错?
察觉到这些事情但隐瞒就算错了吗?那那些什么都不知情被当枪使的神明该怎么办?挖出来鞭尸?还是复活在乱棍打死?
“我不听、也不信那些判决。”
宁晚弦松开手,任听风失去最后的支撑后直接跪倒在地。
她低头看着“覆灭”,侧首看着“厄”,最后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我只知道开因两次审判的结果他都是无罪,我只知道‘自由’为了那个结束死了两次!在祈神域之前!他就已经死了两次!”
雨幕冲刷掉所有血迹,砸的白知久眼皮几度滚动。
死亡的滞后感是响彻头骨的耳鸣,仿佛有千斤重的巨石压在身上,以及不管如何都睁不开眼睛的绝望。
白知久在喘息,他在挣扎,四周的土地因为他的动作与雨水充分融合泥泞不堪,终于在指尖快要磨出骨头时,“自由”总算能睁开眼睛。
所有感官迅速回笼,白知久不费什么力气就看清了山下被洪水肆虐的村庄里,一处屋顶上正在哭喊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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