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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小竹是天地仅有,是举世无双,我们小竹什么错都没有,他勇敢又强大还自由。”



    “谢谢你,小竹,谢谢你。”



    当所有他曾经渴望却永远不属于他的美好表象被秦松竹一一破坏时,那个关着他的笼子也被对方彻底捣毁。



    他真的回到了有着秦松竹的人间。



    自由之后·长生竹7



    你要问严云裳跟秦海阔要不要为自己辩解一句,夫妻俩不仅不敢,头也有点抬不起来。



    刘老师的训话这么多年仍旧历历在目,他们俩到现在都忘不了老师说的那句“难道看不见的伤害就不算伤害了吗”,真的让他们自惭形秽。



    以至于现在小竹旧事重提,他们俩安静的跟个什么一样。



    特别是现在这么一听。



    好嘛,他们当时还在疑惑俩孩子怎么关系越来越不好了,原来是因为他们啊。



    长辈们在前座保持安静,后座的秦松竹在听完沈长生的话后抽抽噎噎的搂着对方脖颈不松手。



    “好了好了。”沈长生一声又一声的哄:“不哭了小竹,我们不哭了。”



    秦松竹只是抬手捧住了沈长生的脸,他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眶:“当时你是不是很难过?”



    不用秦松竹明说沈长生就明白那个“当时”指的是什么时候。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该实话实说直白告诉对方他并没有难过,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这样的反应让秦松竹的眼泪更加汹涌,沈长生愈渐手足无措。



    “我当时、”他顿了顿:“与其说是难过,不如说是释然,我以为你发现了我所有不堪。”



    其实在进入祈神域之前,沈长生一直都觉得他就像是父亲口里的那样,不思进取,安于一隅,虚度光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怯懦胆小,没有任何主见,总而言之他像一个废物。



    沈长生一直都在其他人面前伪装成一个正常人,但在秦松竹面前,他无法抬起头直视他的太阳。



    所以当阴云遮住太阳,光线不再那么刺眼,沈长生大胆又不加掩饰的抬头望。



    他想,现在的小竹就算知道他如何不堪,也不会再用更厌恶的眼神看他了。



    听完沈长生的解释秦松竹抬头哇的一声爆哭,这让沈长生更加无措。



    他手忙脚乱,又是哄,又是擦眼泪,又是拥抱,可秦松竹就像是感受不到一样,只是一味大声哭。



    沈长生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在着急时突然想起每每白知久笑到停不下来任听风就会给对方一个吻,看着面前已经开始抽噎的人,沈长生连忙贴过去。



    亲一下秦松竹停一会儿,沈长生再亲一下秦松竹又停一会儿,最后烦的竹子受不了,捂住了沈长生又要来亲他的嘴。



    “干什么!”秦松竹小发雷霆:“我在哭哎!”



    沈长生低头贴了贴秦松竹的额头:“不哭了小竹,你一哭我也难过。”



    秦松竹吸吸鼻子,他的额头抵在沈长生的肩膀上指挥道:“我们不回家,妈你送我们去枫叶孤儿院吧。”



    被点名的严云裳连忙应声,也不敢问这是哪儿。



    副驾驶的秦海阔更是有眼力见,已经将导航调了出来。



    “我们不在这儿了。”秦松竹哽咽道:“我们不在这儿了,你去阿斯博亚,白鸽一定会罩着你的!我跟你一起去呜呜呜,我们不在这儿了。”



    “所以你们俩就过来了。”白知久点点头,用热毛巾给秦松竹擦那些流不完的眼泪,他抬头看沈长生:“阿斯博亚的重建的确需要人手,不过你也可以在阿斯博亚办公,一切结束后所有玩家都可以出入阿斯博亚,这是‘自由’给予玩家的奖励,我会给你加一道,让你随意出入。”



    安比被齐奈尔抱着仰着头乖乖任由后者擦脸,那些记忆看的他真是难过死了。



    塔塔安洛也皱着眉,“欲望”的指尖在桌子上越点越快,最后吐出一口气撸起袖子就准备出发。



    “塔塔!”“死亡”眼疾手快的把人按住:“别!别别别!别别别别别!这里不是阿斯博亚!你别冲动!”



    “那我就把人带去阿斯博亚。”塔塔安洛张牙舞爪:“儒禾会给出最公正的审判!这不流放我就把儒禾的头打下来!”



    秦松竹哭的停不下来,安比也在哭,塔塔安洛更是气的要无视秩序打人了,可当事人沈长生并没有什么反应。



    白知久的目光没有收回,对方那些歪扭着被拘束的自由正在一缕一缕消散,新的自由在重建,好似一只将要冲破牢笼的鸟。



    怀里的小团子缓过来轻哼一声抬腿就走,活像一只用完就扔的坏小猫。



    齐奈尔唇边翘起一个弧度,终于肯看沈长生一眼。



    有些熟悉。



    神明漫长又规整的时间开始被翻阅,齐奈尔找到了他的时间上有关于对方的记载。



    “我记得你。”齐奈尔开口,仅用一句就又把好奇的安比引诱过来:“时间对你的亲和度很高,如果神明需要帮手,那你一定会被选中,一同进入暗河梳理时间。”



    竹子疑惑抬头看过去,白知久贴心给出解释:“意思就是抗压能力强,有耐心,耐得住孤独跟寂寞。”



    “这确是他的优点。”齐奈尔抬手,世界的时间在他指尖流动,从在场所有人周身穿过。



    金红色的丝线兜兜转转,记录着此时此刻,沈长生周身的那些丝线尤为明亮。



    “他可以淡然的站在时间之外,亦可以轻易搅动时间。”齐奈尔给出更具体的解释:“不是‘时间’选择了你,是你本就该属于‘时间’。”



    “你的天赋也证明了这点,‘不死鸟’的每次复活都是一次重置,将你从死亡重置到死亡的前一刻。”



    “你的技能是你成功搅动时间的证明,你在进入祈神域的瞬间,就开始将那段时间变得混乱。”



    在场的所有人都抓住了关键,但只有秦松竹问出了声。



    “他在、他在刚进入祈神域就搅动了时间吗?”秦松竹喃喃的重复道:“也就是说,他刚进入祈神域就死了?”



    齐奈尔补充:“如果没有进入祈神域,他会死在没有神明的这里。”



    对于神明的解答,沈长生没有给出什么反应。



    关于为什么是“时间”信徒的答案证明他的确独特,这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终于解开,可沈长生并没有觉得轻松。



    相反,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身旁小竹的眼神灼热的要命,像是一定要得到那个答案,这让沈长生坐立难安。



    就连善解人意的安比都安安静静的待在齐奈尔怀里,没有选择主动帮沈长生挑明那段记忆。



    虽然有些困难。



    安比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这种事情当然要自己坦白呀,他要是插手的话,竹子会更难过的。



    自由之后·长生竹8



    如果让沈长生形容,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像是一场默剧。



    他是活在框架里的主人公,与其说是主角不如说是只能用沉默表达情绪与想法的玩偶。



    可是沉默又能够表达什么情绪与想法,所以真实情况是他根本没有表达的权利。



    沈老爷子的确很重视他,但对方也同样认同沈父的教育,并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插手。



    沈老爷子的想法很简单,老子管教儿子天经地义,沈父在他身底下滚了个浑身伤的活了下来,那沈长生挨得揍可比他儿子少多了。



    老一辈的想法成为最后一道枷锁,笼子从内部被锁上,沈长生看着栏杆外的天空想怎么样才算结束。



    第一次出现伤害自己的行为在沈长生的18岁。



    成人礼沈家办的无比盛大,他端着杯酒游走在人群里,面上的笑容是十几年的习惯,绝对不会出错。



    沈父看上去十分高兴,在跟老朋友交流完后突然揽住沈长生的肩膀凑到对方的耳边咬牙切齿的问沈长生是不是哑巴,说完便又笑着继续招呼其他客人。



    旁人眼里,这不过是父子之间亲昵的小动作,只有瞬间僵住的沈长生知道父亲有多厌恶他。



    整场宴会,沈长生的所有行为都会被沈父挑出各种错误,他总会佯装骄傲的将儿子搂进怀里然后在对方耳边吐露所有剜心的话语。



    “你像是个废物。”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东西。”



    “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知道?这还用我教你?”



    “你还不如一头撞死。”



    “真该检查一下你的脑子是不是还正常。”



    “现在连笑都不会了吗?”



    沈长生的笑容从头到尾都无懈可击,他只是习惯性的伪装,好像只要他在笑那些伤害就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宴会进行到一半,秦松竹这才姗姗来迟。



    哪怕隔了很远的距离,沈长生在看见秦松竹的第一眼硬生生从废墟里刨出了些鲜活,他看向已经长大的小朋友,得到了对方一个有些别扭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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