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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找你要点吃的……还有,你寨子里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澡豆?我可以出钱买。”配方有名贵香料的澡豆价值不菲,一粒可值数银,以大西勒的财富,应该是有的。
黑瘦少年皱了下眉头:“早饭,一会有人起来做。好的澡豆,大西勒有,祭礼用的,你去问他愿不愿意给。”
“大西勒回来了吗?”
黑瘦少年奇怪道:“什么意思?回来?”
“没有没有,我就随便问一问。”林德摆手,往大西勒的住处走去。
这么早去打搅他是不是太早了?
想着,他走到大西勒住处门口,远望了眼,大西勒居然就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正襟危坐,仿佛正等着他,看到他温和笑道:“回来了啊。”
“大西勒,你没事?”
“我说了,不会有事。”
瞧着他气色不错的样子,林德放宽了心,走近了些,远远站着,不好意思地说:“大西勒,能不能卖我两粒澡豆洗澡,我现在臭得很,就不进去了。”
“没受伤吗?”
“没,就是跑着累了些。”
大西勒似乎一切早有预料,从袖中拿出一只小盒子,远远地抛过去,林德接住盒子喜道:“谢谢大西勒啊!”打开盒子奇香弥漫,五粒金灿灿的拇指大小的圆球,这真是澡豆?
“水已经烧好了,看那边。”一间小屋烟囱里放着乳白的水汽,“五粒够洗去气味了。”
这可是五粒包着金箔的澡豆啊,林德拿着不禁忧心忡忡:“这一枚澡豆值多少钱?”
“不值一提的小东西,不必介怀它的价值。”大西勒笑容恬淡,林德现在急需,没心思假客气推脱:“那我去洗了哈,大西勒再见。”溜得比兔子还快。
大西勒袖着手,等下一个客人到访。
他并未让他等待太久。
奚存青缓缓走来,凝神看了他会:“气色不错啊。”祂居然没惩罚你什么?
大西勒反问:“你以为祂会对我如何?”
“你没事就行,我还有事想问你。”奚存青走近,直截了当地问:“秋枫雨是不是在你们白都的大寨子里?”
“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会下到这样小的一个寨子?”
大西勒笑而不答。
有些话得反过来听,有些答案不必细说。奚存青心中早有了答案,此番问话不过是来试探大西勒的反应,他坐下来:“你看他的基础怎样?够不够习武?”
“像这样身份的人,自有不凡之处,习武有何难?就算一个人什么套路都不学,每天举五十下石锁,练一年,打架照样能稳稳地能占上风。若你说的是更拔高一层的武道的话,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大西勒笑意渐失,“现在还不成熟。”
“而且,你不怕他学成了,反过来对付你?”
“没事,他打不过我。”
大西勒哑然失笑:“我看不懂你和他的关系了,仇人?朋友?师徒?都不像,都不是。”
奚存青唉了声:“我觉得你有资格教他。”
大西勒着实惊讶起来:“你让我教他武功?你真的愿意?”
“怎么不愿意?我和你又不是真正的敌人。论武道水平,你是举世第一,教他足够。”何况山上还有个明面上的天下第一高手秋枫雨。
大西勒看着他看了许久:“这我就不明白了……你既要防着他,还要我教他习武?”
奚存青又叹了声:“这么说吧,他一直想对付我,让他走不成熟的武道,总好过被我堵着心态失衡去做邪修要好,堵不宜疏。”
大西勒正色道:“武道不成熟,贸然踏上这条路,可能会走茬路,可能会走火入魔,风险极高,你到底是在帮他,还是想害他?要是想害他,为什么不早早结果了他的性命?”
奚存青不想告诉他太多。
“等他进到凝神境,初步稳固道心根基就可以向你拜师尝试开拓武道了,至于走火入魔……教宗对神魂的研究了解独步天下,还有海音阁辅助,你说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他顿了顿,“只要我在,就绝不会让他走上邪路。”
负琴行者
林德终于把自己一身怪臭味儿洗掉了, 香喷喷的,一大帮狗追着他使劲闻。
“滚滚滚,我没吃的, 也不好吃, 一边去!”
林德唬走狗子, 走回院落,奚存青坐在台阶上翻书,远远望着页上字迹颇为混乱, 写得密密麻麻, 待他走近了,奚存青合上书收入袖中:“回去吧?”
林德伸出手:“大哥带我?”
奚存青握住:“嗯。”
他带着林德先去了钟兔牙那边:山边边没人的荒村里, 一团臭气,数人在忙着煮水沐浴熏香, 又香又臭。林德找到游景天,拿到属于他们的八两松油,拍着胸脯打包票让他放心在这待着, 赠送松油这事宣扬出去还能为下一步计划作势, 事情妥妥的。
返回书院的猎猎天风里, 奚存青说起闲话:“你见过那个解姑娘吗?”
林德一惊,老老实实道:“没见过, 游哥说她长得很好看,但是他不喜欢, 能有什么办法。”
他不禁调侃道:“大哥也关心这些八卦么?”
“在云海听说书人讲最近的风流韵事, 说起这个了。说游景天寻花问柳,冷落娇妻, 娇妻千里迢迢跑来找他,只能委屈在下等客栈歇脚, 不得相见,每日以泪洗面。”
“啊?!”林德错愕,寻常说书人怎会知道陌生人的私家事,“有人故意传播假消息?”这个人该不会就是……
“清官难断家务事。”奚存青话说半截便沉默下来。
这要是让游景天听到,准会气个半死……林德一时不知该怎么同情他了。
他能做到的就是把自己能做的全尽力做了:拜访宜春留桃居,松油如数交奉,同时请郦簧姑娘近期小心些。
等从宜春留桃居出来,奚存青就神隐了,找不着人了,一声不吭。林德觉得这样也还好。
回到书院了,看着熟悉的景致听着熟悉的朗读书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没事儿在书院闲逛,恰逢下课钟敲响,各楼轰隆隆的一片桌椅挪动脚步喧哗,乌泱泱地下楼,赶下一节课。林德忽的想起那个只会四分之一剑舞的音律老师,他现在在哪上课?把完整的剑舞再舞一次给他看看,他会很高兴吧?
他起了心思要找那位老师,路上正好碰上一位背着月琴的年轻人,看样子像学生:“打扰一下,你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位音律老师,年纪比较大……”大部分学生音律课都会互相串课,音律课老师来来回回就那几位,基本都认识。背琴者略一思索:“你说的是周老师吧,他今天正好要与师弟斗琴,我要去那看呢。”
“斗琴?周老师弹得不是筝吗?”
既然去的是一个地方,自然同行,背琴者笑道:“斗琴是海音阁内一个代称,凡是乐艺上的比拼都可以说是斗琴。”
“那老师的师弟咋回事?没事突然上门来斗琴干什么?”
“我也不清楚,过去听个热闹呗,具体什么原因应该过几天就能传出来了。我猜啊,应该是在履行什么赌约。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可是人学什么,总是想比个上下名次的。”
谈话间,林德跟着背琴者慢慢走到了周老师与师弟斗琴的地方,林德一看,哦豁,人多得要命,里三层外三层,就看到一个亭子尖,想必那就是两人斗琴的地方了。有人高呼:“坐下,都坐下!全体安静!”
来的人渐渐全坐下了,林德终于得以瞅见斗琴的具体状况,亭子内一边是熟悉的周老师,另一个相对的就是他师弟,摆得也是筝。
他坐下来不经意地瞥了背琴者一眼,再一眼,忽然间朦朦胧胧的就忘了背琴者长什么样子,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年轻”的概念,不由得大为惊讶,瞪圆了眼睛使劲看他,越集中精神越觉得像是雾里看花,模模糊糊,前看后忘。
背琴者往侧边一偏,笑道:“干嘛这么看我?”
“你是不是戴了什么幻术法器?”林德瞅了一眼背琴者耳后,没有耳饰,倒是他背着的琴,用灰布缠着,形状有些眼熟?他马上回想起钟兔牙那队伍里弹月琴的年轻人,声音,面貌,没一处对得上的,不对,是印象很模糊了,想不起来。
背琴者笑道:“我没戴,你不是戴了吗?是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看你,你不看我,好不好?”
“你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法术吧?”林德硬要看的话,倒不是不能看穿,费劲就是了,没必要这般费力气,要是惹恼了对方也不划算。厚着脸皮说:“你能教教我吗?”
背琴者先是一愣,忍俊不禁起来:“你想学这个啊……哈哈。”
“笑什么,我好学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以前有人醒悟出来我在伪装相貌,就一心想方设法试图看穿我长什么样。想学法术的,你还是第一个。”
“那你可以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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