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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迦纳的嘴巴忙活着别的事情、它忙着代替失去功能的鼻子进行呼吸,它再次靠近亚勒·克洛伊的嘴唇,恨不能化身成为蚌壳,成为鱼鹰,将那两片柔软的肉包拢、咀嚼。
吟游的诗人,作曲家,慷慨激昂的剧作者们,又会如何形容,一个紧接着一个,绝对如假包换、绝对与众不同的吻?
他们又会如何形容,伴随着深吻而来的,脑子在颅腔深处的,心脏在胸腔深处的,胃肠在腹腔深处的,那些持续不断的战栗?
兰德迦纳不断地吻亚勒·克洛伊,他们不断地接吻,兰德迦纳的手搁在亚勒·克洛伊的手臂、肩头、腰际,却再也不敢向后背去触碰。
年轻的骑士吻得太过专心,居然全然没有注意,自己的身体,其余紧贴着的部分,正在利用着圣明天使,小幅度地,规律性地,来来回回地,磨蹭了起来。
直到亚勒捂住兰德迦纳的脸。大天使用手挡住兰德迦纳不断靠近的唇,笑吟吟地“哎呀”了一声。
亚勒歪了歪头,故意向兰德迦纳凑近,小声说:“西苏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亲爱的。我可没办法保证,能在他敲门变成砸门之前,速战速决。”
“你也没办法保证,是不是?”
“嗯嗬!”
兰德迦纳的喉中冲出被惊到的气声,手也猛地按下去,一把攥住了亚勒克洛伊的手腕,将对方说不上调皮还是恶劣的手部动作止住了。
但突然间的刺激带来的余韵还在,兰德迦纳的腰弓下去,额头不由得抵在了亚勒的肩膀上,不知何时泛滥成灾的汗水就这样沿着发隙、眉梢流淌,啪嗒啪嗒,断续的眼泪一样,大颗大颗在兰德迦纳的睫毛上低下去。
兰德迦纳眼前朦胧昏花,喉咙咕咕噜噜,对亚勒说:“抱歉,阁下,我很抱歉,我很抱歉。”
但兰德迦纳一边道歉,一边忍不住闭起眼睛,在亚勒·克洛伊的肩头,轻轻地蹭了蹭。
他浑浑噩噩地,他的脑子,浑浑噩噩地,开始背诵;教习的老师、圣堂的主教,穿着一丝不苟的衣服,板着面孔、冷着腔调,向他传授过的内容:
“凡人的肉体,是恶魔的化身;任何诞生的欲望,皆为沉沦的象征。”
——【你又有什么错呢?】
“合法夫妻之间,亦不得坦诚以对;姓胶中产生的任何愉快,都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别被那些侍奉者、神官们严肃的表情和言论吓到了。】
“同房之时,只需将必要的衣物剪开小洞,且不能忘记,从始至终严禁发出任何声音,要一直怀揣罪恶感。”
——【无论你做了什么。】
“必要的姓事只为繁衍而存在。迅速结束之后,要向神明忏悔,跪求原谅。”
——【孕育天地的阿涅斯,她无条件允许一切的发生。】
“让、让西苏阁下……等一下吧……”
兰德迦纳感到头晕目眩,他想自己应该是正在遭受教廷的惩罚,被丢在圣堂内的炭火上,烤得快要干了。他紧紧握着亚勒·克洛伊的手。
“我想侍奉您,阁下,我想侍奉您。现在,立刻。”
圣殿骑士这样,嘶哑地说道。
他又说:“向您致歉,请您原谅我,请您宽恕我……我崇敬的上主,饶恕我的罪孽,我会向您忏悔……我永远向您忏悔,阁下,阁下……”
亚勒·克洛伊的笑声就像一根羽毛,它轻轻响在兰德迦纳的耳边,轻轻刮骚着耳廓与耳道,他说:“说过不要看我的眼睛吧,亲爱的~”
兰德迦纳却立即回复:“与您的眼瞳无关,阁下,与您的眼瞳无关。”
他吐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要重复上两次,兰德迦纳抬起头来,他抬起手指,胡乱地、无礼地去碰圣明天使的面颊,他的指尖探进金边蕾丝下,竟试图将白绸从亚勒·克洛伊的脸上拉扯下来。
“让我看着您,阁下,让我和您接吻。”
那袭柔软的白绸布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居然无论如何都扒拉不下来,兰德迦纳金色的睫毛被汗水成簇压垂,金色的眼瞳内也满是流淌荡漾的涟漪,他看着亚勒·克洛伊,又开始抚摸亚勒的脸颊与嘴唇。
“接吻,阁下,接吻……您可以用另外一条舌头……我想与您接吻。”
亚勒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有些讶异的半幅表情,随即又变成一个莞尔的笑意,大天使也抬起了手,从正面轻轻捏了一下兰德迦纳的脖颈。
气管、血管挤压移位,带给了兰德迦纳一瞬间的窒息感与压迫感。
“说大话。”
亚勒·克洛伊笑着说。
但兰德迦纳没有说谎,诚实是骑士所奉行的、最为基础的品质。可“说大话”的评价,也不是在形容他在说谎。兰德迦纳一时无法作答。
他只犹豫了一下,双手沿着亚勒的双臂抚下去,兰德迦纳单膝跪下,又换成双膝,他仰头望着亚勒·克洛伊——他无法作答,唯有用眼神与动作,献上自己的虔诚。
而圣明天使的头颅,又一次地,为了他,低垂下来了。
兰德迦纳轻轻阖了阖眼睛。
他觉得自己,终于,又重新清醒过来了。
一双耀眼的,金色的眼睛。
它们望着亚勒·克洛伊,它们的主人不说任何的话,坚挺的鼻、红润的唇,轻轻贴到亚勒克洛伊的下袍,施加了一点点的,竟然有些不容置喙的压力。
……好坚定的眼神。
应该出现在授勋仪式上,在战场上;应该出现在面对国王,或者面对敌人的时候。
亚勒·克洛伊忍俊不禁,他稍稍弯腰,一只手穿过兰德迦纳的金发,捧托住骑士的后脑,说道:
“想做这种事,不应该是这种表情吧,兰德迦纳?”
圣殿骑士并不回话,仍然以那副表情、那副眼神,仰着脸,望着他。
亚勒克洛伊不由得伸出另外一只手,半握住圣骑士的脖子,拇指抵在下颌,半寸、半寸地下移,压过喉结,压过食道上括。
“你知道,它会到哪里吗?”
亚勒·克洛伊,轻声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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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亵
“我知道,阁下。”
兰德迦纳抬着眼,他平稳地回答:
“我的身体,已经准确地丈量过您。很多次了,阁下。”
兰德迦纳看着亚勒·克洛伊,他这样平稳地回答。
那毕竟不是带有鳞片的,冰凉的蛇舌。
那毕竟不应该是,舒适的感觉。
兰德迦纳尽量仰着头,他尽量地呼吸,但下颌,喉结,食道上括,它们渐渐慢慢被迫撑、填充,因而气管和呼吸道似乎也被挤占了生存的空间。亚勒克洛伊仅稍微送了两三次,硬刮的疼痛就顶上兰德迦纳的鼻腔与眼眶。
金色珠子一样的眼泪,顺着兰德迦纳涨得发红的面庞滑下来了。
可圣骑士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的不适。
他的后脑枕在圣明天使的掌心里,被捧着,被托着,亚勒·克洛伊的另一只手的拇指,略显残忍地按压兰德迦纳的脖子上明显鼓胀起来的弧形,为兰德迦纳的前颅带来清晰的窒息感。
兰德迦纳眨了几次眼,圣骑士的眼睛终于不再那样灼灼地睁着了,它们微微垂拢,瞳眸内包含的金色荡漾着扩开,与眼下的、脸颊上的潮红混淆,成为一抹柔和的痴迷与缭乱。
“兰德迦纳……”
他的视线能触及到的,润红的蚌肉饱满翕张,和热切的吐息一起,变成低叹般的轻唤。
兰德迦纳无意识地抬起手——他的手一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方才一直垂在自己身体两侧、垂在亚勒·克洛伊的脚边的布料上的双手,随着亚勒·克洛伊给送的动作,捏抱住了对方的膝窝。
兰德迦纳手上的力气不小,于是,圣明天使离他更近了。
他的胸膛几乎能与亚勒·克洛伊的膝盖瑾密地萜在一起,他赤熱鲇着的呼息,他似恸苦的沉怋亨声,也同样与亚勒克洛伊瑾密地,瑾密地,应和、铰緾在一起。
兰德迦纳眯着眼;他的眼眶,他的眼球,他的嘴唇,他的鼻羟、食道——尤其是食道,它熱极了,被摹攃得几乎要着起火来;兰德迦纳的手向上攀、向上抓,他涅到亚勒·克洛伊大褪后侧的筋肉,它们的温度比兰德迦纳的掌心低去太多,让圣殿骑士几乎以为,自己捏着的是大块大块半干的泥。
或许因为门外还站着个尚未叩门,也尚未破门的西苏。事情结束得比兰德迦纳以为得要快。
他的头彻底向后,仰枕在圣明天使的掌心,兰德迦纳条件反射地咽着,他看到亚勒·克洛伊白皙的皮肉上,浮现出极其明显的,青色与红色的血管。
交错,狰狞,从手臂开始——准确一点说,从亚勒克洛伊缓缓垂落的手心与手背开始,大片大片的脉络攀上透白无瑕的臂膊、肩膀,乃至于脖颈、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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