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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没有，我不是！”

    “在呢，在呢，师兄在呢。”静沉不厌其烦地回应他。

    知道静沉就要走了，严澈心里涌起一阵失落。

    “照顾你的人应该快要回来了。用完了晚饭，食盒不用送回大厨房，留在这里就好。”

    “好吧，师兄说我是怎样，那我就是怎样吧。”严澈脑袋一歪。

    “嗯，确实比道长二字要亲近许多。”

    “有劳师兄了。”

    那声“嗯”低沉悦耳，又微微拖长，落在严澈的心头，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善意，静沉一直在安抚着他因为眼睛看不见而产生的落寞和不安。

    静沉起身，在屋内踱步，应是在看严澈住在这里是不是还缺了什么。

    静沉师兄莫不是我肚里的蛔虫，这都能猜对？

    严澈在脑子里搜刮着，到底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话题，万一没话说了，静沉就要走了吧？

    不过严澈对于道家的了解很少，来回都是什么“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再不然就是“水利万物而不争”之类。

    “那我唤你‘郎君’？”

    “太好了，不知那位师兄名叫什么？宁含若是遇上了，也好答谢一二。”

    “怎么？觉得师兄是嫌弃你这里无趣，所以才想快些离开你的？”

    “好的，阿澈。”

    “有了，我不叫你道长了，唤你‘静沉师兄’如何？”

    大概是眼睛看不见了，生活和行动不便，他人的善意和照顾，对于严澈来说尤为珍贵。

    唉，怎么忘记问了，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这位师兄呢？

    静沉的声音多了一丝戏谑，严澈不知道他离自己近还是远。

    严澈摸了摸后脑勺，静沉的声音虽然听着比自己应当要年长几岁，但也确实是年轻人的声音。

    “原来如此。”

    虽然看不见对方，但严澈似乎能想象静沉的笑，就似冬日温热的酒，醉人得很。

    “师兄还是唤我阿澈吧，我的好友们都是这么叫我的。”

    走之前，静沉将一只温热的芥菜团子放到了严澈的手中，让他先垫一垫肚子，又将小案上的东西收拾整齐，避免被严澈碰到，这才离去。

    “嗯，好好吃饭、乖乖睡觉。”

    “静是指神意内敛，而沉则是希望我宠辱不惊。”

    “啊？那本来是什么意思？”

    还好，静沉又开口了：“每次小善人见到我，都要唤我一声‘道长’，小道顿觉自己年事已高，胡须花白，就快羽化仙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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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沉师兄？静沉师兄！静沉师兄——”

    这三道荤菜虽然看着家常，但香味扑鼻，牛筋炖得软烂，既全了严澈想吃荤腥的胃口，又不至于难以消化。

    严澈换着语调念着对方，特别是“师兄”二字的吐词，略微拉长，听起来和他唤严赋“大哥”的时候异曲同工。

    “哦，我怎么觉得你就有，你就是呢？”

    “那静沉师兄也不要再喊我‘小善人’了。我一点都不小，还有一年多就及冠了。而且观里除了道士就是善人，我觉得自己不是很良善，愧对这个称呼。”

    “一会儿我让清悟给你们再添两床被子。山里的夜晚比都城中要更凉一些。”

    静沉的“郎君”念得清晰平缓，丝毫不拖泥带水，认真得紧，不像坏道士的“小郎君”，一听就是在调侃人。

    宁含打开食盒一看，虽然他没怎么去宫外的酒楼里吃饭，但在宫里他也是见过好东西的。

    那他又得趴在窗台上无聊地数小羊了。

    静沉的手伸过来，覆在严澈的脑袋上，轻缓地揉了揉，“给你们添被子的事情，我得趁着管事的师侄还在库房，尽快让清悟安排上。虽然还未回暖，但熏香亦得备上，免得那些蚊虫钻了空子入了屋来。”

    待到对方的脚步声走远了，严澈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多谢静沉师兄！”

    “不，你说得比我这道号原本的意蕴更好。”

    “啊？好像是有点老气……哈哈……”

    没多久，宁含就回来了，他有些抱歉地对严澈说：“大厨房的掌厨师兄没有换，菜色还是有些清淡。不过我已经跟明日要下山的师兄商量好了，让他们带些吃食……诶，这有个食盒？”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不可能一直陪着他，而且静沉师兄已经非常体贴了。

    听了对方这么说，严澈心中的失落感一扫而空。

    “嗯，是一位好心的师兄送来的。他好似对大厨房的口味也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