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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汐本能地想伸出手。

    他声音哽咽，很快被四周更加响亮的欢呼淹没。

    看见烛火摇曳的寝殿，看见交叠的衣袖，看见那双望向自己时始终带着温度的眼睛。

    看见自己第一次杀人时，满手温热黏稠的鲜血。

    那些面孔不断逼近，重叠，变形，张开的嘴里传出无数尖利诅咒。

    眼前的金光越来越模糊。

    血迹早已浸透衣袍。

    眼前的人影随之破碎。

    缠在手腕上的锁链却越收越紧。

    “诛魔阵已成。”

    “为死在魔宫手中的同门报仇了！”

    “魔尊玄寂，神魂俱灭。”

    他动不了。

    他垂着头，乌黑长发散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会哭吗？

    那点笑像一盏灯，照亮神魂深处最阴冷的角落，也驱散了周围那些狰狞面孔。

    诛魔4

    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更不知道，等陆拾青得知他死在诛魔阵中时，会是什么表情。

    那个人看起来已经比初入魔宫时沉稳了许多，遇到危险也不会再只想着逃走，可骨子里还是很软。

    压抑许久的广场轰然沸腾。

    那名先前拿出师弟命牌的中年修士死死盯着闻汐一动不动的身体，眼眶通红，忽然跪倒在地，将褪色的命牌紧紧贴在心口。

    温暖掌心从他指间滑落，再也握不住。

    苍老声音被灵力送往广场每一个角落。

    陆拾青掌心温热，握得很紧，像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开。

    那双曾令无数人不敢直视的眼睛，终于失去了所有锋芒，只余一片无声无息的沉寂。

    十二根石柱不再震动，贯入神魂的阵纹锁链也随之黯淡下去，化作无数细碎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从今以后，世上再无魔尊玄寂。

    有人仰天大笑，有人喜极而泣，也有人拔出长剑，高高举过头顶。

    识海深处的契印仍旧沉寂，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闻汐不知道陆拾青是否已经醒来，也不知道对方此刻身在何处。

    闻汐的意识像一盏置于狂风中的孤灯，火光微弱，明灭不定，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等今日之事传遍修真界，那些原本臣服于玄寂的魔域势力必定四分五裂，再也无法威胁各大宗门。

    十二根石柱齐声震鸣。

    “死了！玄寂终于死了！”

    闻汐想要回握。

    唯有那些真正穿透闻汐身体的镇魂锁仍旧绷紧，将他固定在刑台中央。

    所有贯入神魂的锁链在同一刻绷紧。

    距离刑台最近的几名修士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叶风立在长阶上方。

    闻汐的身体剧烈一晃。

    在最后一片昏暗里，他又看见了陆拾青。

    “师弟，你看见了吗？”

    会不会红着眼睛，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唤他的名字？

    短暂的寂静过后，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欢呼。

    看见他们十指相扣。

    闻汐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胸口没有起伏，指尖也不再颤动。

    黑暗深处，有人朝他走来。

    齐长老凝神感受片刻，终于缓缓放下结印的手。

    “魔头死了！”

    看见结契大典上漫天垂落的红绸。

    “叶道友孤身闯入魔域，将这魔头带回诛魔台，实在是我正道之幸！”

    可最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陆拾青眉眼弯起，脸上带着闻汐再熟悉不过的温暖笑意。

    看见一张又一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刑台之上，最后一缕金色火焰缓缓熄灭。

    盘踞魔域数百年的魔宫也将群龙无首。

    若是自己当真死了，他恐怕会很难过。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时，诛魔阵中的金光轰然收拢。

    背后的古剑感受到四周激荡的灵力，正发出一阵极轻的嗡鸣。

    最后一股力量碾过识海，将他本就支离破碎的神魂彻底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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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会难过很久。

    看见魔宫漫长的石阶上堆满尸体，血流顺着一道道砖缝蜿蜒而下。

    各宗旗帜在风中猎猎翻卷，剑光与法器灵光接连亮起，将整座白玉广场映得辉煌刺目。

    神魂深处的剧痛再次袭来，转瞬淹没了所有思绪。

    “害死你们的人，终于伏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