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页(2/2)

    “梁兄，你要是不喜欢我，觉得我无赖，可以推开我的。”

    梁稼咬着牙，扳过李堰瘦削的下颌，黑金二色刹那相对。

    紧接着，是李堰似哭似笑的声音，响彻神魂。

    “看了吧，河渠没事儿，用不着你。你还留在灵州做什么？等下次敕戎人来拿你当白菜切了？”

    他只是松松跪着，上身探过来询问，确实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挣开逃走的圈套。

    他喉间滚动一下，刚想粉饰太平说些什么，就看见那张漂亮到天怒人怨的脸，渐渐迫于眉睫之前。

    “我/操的！我哪儿有家需要照顾！你多管什么闲事？”

    “梁兄，你在发抖，为什么？”

    “你松开，不然别怪我动手！”

    梁稼偏了头，却没躲开。

    梁稼自省，我有这么爱他？连推开他都舍不得？

    好像自己把他怎么样了似的！

    我为什么不教训他？

    他连忙将李堰刚刚训谭素明的话还回去。

    “我想对你好，想照顾你，想和你一辈子不分开。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出门打仗，我帮你照顾家里，好不好？”

    梁稼一惊，要掀开他却又顾及着伤口，只能向后，保持体面恰当的距离。

    李堰却摇摇头，终于抿出一个清浅的笑。他不顾腿上的绷带，欺身而上。

    “我说过，梁兄，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再信。看来，你也没记住这个。”

    李堰轻轻吸着气，贴着耳畔问。

    这四个不成体统的字烘热了梁稼的耳尖。一起洗个澡而已！怎么在李堰这儿……

    梁稼眼瞳颤颤，推在李堰肩上的手松了力气。

    “你和谁学的这些！你无赖不无赖！”

    “这词儿是这么用的？你读过书没有？！”

    李堰岿然不动，继续问。

    “不用那么麻烦。”

    鸦青的眼睫闪了闪，李堰认真道：“我喜欢你，所以我要留下来。”

    “我们不是都一起洗过澡了？你要对我始乱终弃吗？”

    “梁兄，你这么爱我，我哪里是多管闲事？”

    “你非要如此吗？”

    “咔嚓”一声轻响，有什么断金碎玉的宝剑，劈开了梁稼心中层层环绕的枷锁。

    梁稼恨声而言，只觉心头绞痛。

    李堰旧事重提：“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一句不喜欢我。我立马就走。”

    门一关，他立刻拧过头，看向李堰。

    脸侧的长发被轻柔而缓慢地拨开，只要他伸手一拦，李堰便绝不会再有所动作。

    “你当真不喜欢我吗？”

    梁稼妄图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喝退。

    梁稼满面通红，头发却不知何时蹭散了，缓缓垂落下来，堪堪挡住年轻人灼热的视线。

    门外站着一个憔悴的李堰，手刚刚放下，不费吹灰之力。

    梁稼心头巨震，仍聚起一股力气，抵上了李堰的臂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你告诉我，我靠得这么近，冒犯你了，你为什么不教训我？”

    而答案却由不得他自己寻找了。

    李堰低头，示意梁稼看看二人之间的距离。

    于是李堰向前一点，梁稼则向后退一点，直到被一寸一寸，逼退到了死角。

    “你看，”李堰轻轻呢喃着，“我还是不一样的。旁人能如此吗？”

    但梁稼只是就义一般闭上了眼睛。

    李堰跪坐在原地，伸出手，一寸一寸向前，指尖钩住了冰凉柔韧的发丝，轻轻绾起。

    梁稼睁开眼，金瞳之中烈火熊熊，盯着近在咫尺的人。

    “我，不喜欢你！你养好伤，就可以走了！”

    梁稼当真气结，恨不得一拳砸在他脸上叫他清醒些，怒道：“你给我滚回长安去！等你伤好了我亲自让你滚！”

    我为什么……

    梁稼看着他，一字一句，声音哽咽：“我忍了多久？我害怕你为我担心，害怕你因为我死了而难过。我更害怕我护不住你，你死在灵州！”

    他感到头晕目眩，呼吸发沉，似彼此之间的空气，都被李堰抢走了。

    “李堰！”

    ……好，好小子，你自找的！

    汹涌心思决堤而出，高筑的城防被轻而易举撬开。

    片刻后，下唇一湿，又微微刺痛一下。

    李堰依旧不答梁稼恼怒的质问，自说自话起来。

    李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