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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境忽然开始摇晃。

    后来许星星干脆说剪了吧，省得看着难受。

    又是母亲温柔的脸，又是那道模糊的声音。

    他安慰母亲，转身却在厕所打开水龙头撑着洗手台哭。

    耳边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殷红的血从那人的耳后迅速涌出来，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他背起了整个家，背着母亲的治疗费、手术费、后续的排异药物、一次次复查和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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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星辞在楼梯口停了一下，看着他。

    就在绝望快要将他淹没的时候，一双手牢牢拉住了他。

    对上谢星辞有些担心的目光，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从旁边沙发椅背上拿起外套站起来。

    因为趴着睡得太久，脖颈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他嘶了一声，抬手捂住了后颈。

    肖诺的呼吸很浅，肩膀微微绷着，手指搭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攥紧。

    阁楼里那盏暖黄的灯，也很久很久没有亮过了。

    后来他打听过很多次，问遍了岛上的人，没人知道那是谁家的孩子，也没人见过一个耳后有伤的少年。

    不知道他耳后那道伤，好了没有。

    晨光打在他脸上，晃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下一秒，梦境碎裂。

    他还没长大，他还没长高，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沉下去。

    他再没吃过母亲做的红烧肉。

    那年他被人从海里救上来之后昏迷了很久，等他终于醒来的时候，少年早就离开了，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外面的阳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昨天夜里的紧张和混乱好像已经被风吹散了大半。

    痛苦、折磨、伤心、无助，全部堆到他一个人肩上。

    “好的。”谢星辞跟上他的步伐，声音轻轻的，“谢谢。”

    谢星辞轻轻点头，跟着他走了两步，又忍不住问：“你没事吧？还有……”他觉得自己问得有些不妥当，但话已经开了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沈少爷他……”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残留着极淡的、已经快要散尽的信息素气息。

    两个人一起走出别墅大门。

    他又做了那个梦。

    谢星辞摇摇头，安慰道：“妈妈的头发是最好看的，剪了多可惜。”

    谢星辞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被那双有力的手紧紧攥住的触感。

    从那之后，谢星辞的人生彻底变了样。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暖洋洋的金色，但沙发上只坐着肖诺一个人。

    他靠着沙发背，闭着眼，眉头却紧紧锁着，眉心挤出一道很深的褶，看起来不像在睡觉，更像是累了却不想躺下来。

    他把所有稚嫩的东西都碾碎了咽下去，长出一副大人模样，在别人面前笑着，在夜里一个人蜷着。

    走到楼下客厅已经空了。

    谢星辞猛地坐起身来。

    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像是熬了一整夜没合眼。

    “别动了！”

    “我送你回去吧。”

    他想起母亲说的“吃了青菜就不会生病”，想起她温柔的声音，想起她那双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盯着空荡荡的房间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慢慢站起身来。

    因为谢星辞挣扎得太狠，那个人在将他往岸边带的时候，后背狠狠撞上了礁石。

    谢星辞犹豫着要不要出声，脚刚往前迈了一步，肖诺就睁开了眼。

    他努力想看清那个少年的面容，却只看见了他耳后那道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红的刺眼，在浑浊的海水里像一朵骤然绽开的红花。

    他拼命挣扎，手脚胡乱拍打着水面，却越沉越深。

    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场景猛地切换，耳边响起“扑通”一声——八岁的谢星辞掉进了海里。

    谢星辞每天早上帮她梳头的时候都不敢用力，怕牵扯到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头发。

    海水灌进鼻腔，咸腥的、冰冷的，混着巨大的恐惧将他整个人吞没。

    谢星辞只听清了这一句，脑袋便开始昏沉，视线模糊成一片。

    再没听她哼过那些调子软绵绵的老歌。

    “没事。”肖诺穿上外套，声音有些哑，“沈和煦去医院了。你不用担心。我先送你回去，学校那边我帮你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