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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里灯光亮着，前台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白雄正站在车边等他，见他出来快步迎上两步。

    谢魏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文件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许女士怎么样？”

    很好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句跟自己无关的话。

    他又闭了一下眼睛，这次没有睁开，就那样靠在后座上，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和引擎低沉平稳的嗡鸣，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妈妈，他不一样了

    他靠在车窗上，玻璃传来夜晚的凉意，贴着额头的皮肤冰冰的。

    窗外的街景变了，路灯还在亮，但建筑物的轮廓换了一副模样。

    日子平静了不少。

    小白松开手，看着他，像是有话想说又咽了回去。

    谢魏轻轻笑出了声，像是感慨，又像是自嘲。

    “少爷，我正想着要不要上去接你。”

    “……她很好。”他说。停了一拍。“她和我讲了你们的过去，她说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和草木的湿润气息。

    谢星辞的脚步顿住了。

    谢星辞没留意。

    最近谢星辞闲得很——沈和煦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半个月没回学校，连带着肖诺他们也很难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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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星辞眨了两下眼，还没完全从那种绵软的困意里挣出来，就听见车门被拉开的声音。

    “回来了。”

    然后他迈上第二级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再没有回头。

    他会让她再碎一次，而谢星辞不想让她难过。

    原来他还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看了一眼谢星辞，目光在他手里的饭盒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脸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期待中……生下的孩子……

    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窗外的夜色沉沉的，暖黄的灯光照着他微微垂下的眉眼，那些棱角分明的轮廓在光里忽然松动了一瞬，像一堵墙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裂开一道很细的缝。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大门，街灯一盏一盏地掠过车窗，黄色的光一格一格地照亮又暗下去。

    他拎着饭盒往门口走，走上台阶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别墅的灯亮着，客厅里的光透出落地窗，暖黄的一整片，像妈妈病房里那盏灯的颜色。

    车子在夜色里平稳地行驶。路灯的光在车窗上流转，明灭交替，映在他的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你母亲……身体怎么样？”

    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放学，偶尔和周野课间去玩玩，过得像一杯晾温了的水，不烫也不凉。

    白雄站在车外，半弯着腰，神色里带着一丝不多见的犹豫：“少爷……到家了。”

    他走到楼梯口，谢魏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

    “她挺好的。”谢星辞说，“睡着了。”

    谢星辞坐进后座，把饭盒放在旁边，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

    但他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他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了。

    “嗯。”谢星辞换鞋，把饭盒拎进厨房搁在水池边，转身出来的时候脚步放慢了半拍，但没有停下来。

    客厅里，难得的是谢魏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他站在楼梯第一级台阶上，背对着客厅，没有回头。灯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的肩膀照出一小片光。

    他站在门口，停顿了几秒，推开门，走了进去。

    谢星辞朝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像落在地上就被风卷走的叶子：“不用。我自己能下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字是印上去的，工工整整，一个字也没走样。

    白雄替他拉开车门。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母亲那句“你是在爸爸妈妈期待下生出来的孩子”。

    “没事。”他说，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又重复了一遍，“没事。”

    他忽然想起来，妈妈说了这么多话，没有一句是关于她自己。

    他睡得很轻，梦里没有母亲，没有谢家，没有沈和煦，只有一片安静的、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

    谢星辞“嗯”了一声，慢慢地坐直，拎着饭盒从车里出来，脚踩在地上时膝盖软了一下，被小白眼疾手快地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