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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痛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像有只手攥住了他的心脏，狠狠揉搓，直到他喘不过气。

    “好好好……”船舱里的人手忙脚乱地收回动作，小心翼翼地给昏睡的人喂了口水。

    生命如长长河流，他站在原地看不清未来，蓦然回首，却发现过去依旧荒芜。

    昏迷前的最后一帧记忆，是心口毫无征兆地一阵剧痛——比身上那些鞭痕和淤青疼上百倍。

    杜舒怀拖着步子走进来，眼下两团青黑，脸色是那种熬了整夜之后灰扑扑的倦怠。

    那座困了谢星辞的城市，正在身后越缩越小，最后融进夜色，成了一个遥远的光点。

    船身轻轻摇晃。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声音稳了一些：“你之前和我说过，商业联姻算不上结婚。”

    “十点五十分，银盛主宅区发生火灾，伴随阶段性爆炸，目前伤亡情况正在确认中……”

    “……我也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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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星辞曾经真的认真思考过他们相遇的意义是什么。

    最后的画面，是看守的保镖惊慌失措地冲进来，身影在视线里摇晃着模糊。

    “对不起，很多事情都欺骗了你……我的妈妈死了，谢家已经没有什么能困住我的东西了。”

    至此——谢星辞迎来了他的第二人生。

    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明明灭灭的，像黄昏最后的挣扎。

    谢星辞躺在船舱里，呼吸平稳，睫毛在火光余光里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放下手机，声音低下去，几乎被火焰吞噬的噼啪声盖过。

    沈和煦在他人生中的意义？

    这还是第一次，他被提前从禁闭室放出来。

    他记得自己坐在脏乱的地上，莫名的心慌如潮水般涌上来，急火攻心，喉头一甜，呕出一口血。

    沈和煦打量着他的脸色，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一贯的调侃：“你这……什么事这么棘手，把你熬成这样？”

    身后，远处的天际线被火光映成一片暗红色，像一场盛大而沉默的落日。

    “没事。就是事情多，没休息好。”他把水杯递过去，“先喝点水。”

    白雄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宽阔的水面，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他睁开眼，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斜斜切进来，落在被子上，晃得他眯了眯眼。

    沈和煦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午后。

    河水载着船，朝着入海口的方向缓缓漂去。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偏头看向窗外。

    沈和煦接过来抿了一口，目光却没从他脸上移开：“你出什么事了？”

    他有些恍惚。

    后来他想既然他们相遇仓促又荒谬，那么就让结局刻骨铭心一点，亦或者让沈和煦内疚一生。

    “我觉得你说的对。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不用被绑住了。”

    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紧接着，橘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涌上来，舔舐着楼梯扶手，热浪裹着焦糊味一层层攀爬。

    新闻播报声响彻广场的每一块电子屏幕时，一艘小船正安静地滑过夜色笼罩的水面。

    “……对不起，做了一些伤害你的事情，不过这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他顿了一下。

    白雄稳稳地划着桨，船头劈开墨色的河水，荡开一圈圈细碎的银光。他侧头往船舱里看了一眼，立刻皱起眉，压低声音冲里面喊：“你动作轻一点！别弄疼他了！”

    阳光好得有些刺眼，明晃晃地铺在窗台上，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

    直到这一刻真正到来，直到离别近在咫尺，谢星辞却只想告诉他：

    门忽然被推开了。

    桨叶入水，船身轻快地滑向前方。

    但直到他真正拨通这通电话。

    遥控器被他攥在掌心，拇指轻轻覆上按钮。谢星辞轻轻按下去。

    “走咯。”他轻声说，像是在跟船上的人说，又像是在跟这片夜色说。

    沈和煦祝你永远快乐

    他闭了闭眼，等那阵晕眩过去。

    沈和煦的到来似乎没有在他冗长的生命中掀起一点波澜，但谢星辞却知道，在这片河床下面，从此以后，每一块石头都将刻上沈和煦的名字。

    “沈和煦……祝你永远快乐。”

    看见沈和煦醒了，他愣了两秒，随即把那点异样压下去，像没事人一样走到桌边倒水。

    杜舒怀倒水的动作顿了一瞬，水流在杯沿打了个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