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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卓闭上眼睛,“没有,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没有帮凶。”



    然后他看见了从停车场四面八方出现的身着制服的警察们。



    离开停车场之前,候卓突然顿住了脚步,看向徊洋,“徊顾问,其实……我一直很想谢谢你。你作为雇主人大方又和善,如果不是这种事,我真的想过来给你做司机。你是会把为你工作的人当人看的。”



    这话似乎有点没头没尾。



    徊洋垂眸,“抱歉,王茂德的劣迹我其实也有耳闻,如果我们早一点介入也会好一些。”



    随后他就被警方带离了停车场。



    宿舟走过来拍了拍徊洋的肩膀,“这事不怪你。别想太多了。”



    “有很多事看上去好像和我没关系,但如果我能早点觉察到一些事,也许就能阻止他们了。”



    宿舟觉得他似乎话里有话,犹豫片刻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比如呢?”



    徊洋却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一样,顿了顿,摇了摇头,“没什么。文雨那边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宿舟没有逼他,“如果他只是被迫被候卓利用的话,我们也不会难为他。我已经派了人去关注文雨的行踪,避免他离开本市。等到候卓的口供下来,再看怎么处理。”



    徊洋跟着宿舟一起上了他的路虎,扣安全带的时候手突然顿了下,宿舟看见了,自然地接过来帮他按进卡扣,“怎么了,又想到了什么?”



    他将安全带接过去的时候,大手和徊洋的手轻轻擦过,让徊洋的手因痒意一缩。为了掩饰这不自然的抖动,徊洋下意识地坐好摇了摇头。



    宿舟也不急着开车,拿起手机回复了之前的几条消息,就听到徊洋又开口道:“刚刚,他说谢谢我的时候,说我会把为我工作的人当人看。”



    宿舟应和:“嗯,他说了。”



    “可是……我在公司的地位你应该也有听说,其实严格上来说,也没什么算是为我工作的人。”



    宿舟从手机上抬起头看他。



    “严格说起来,为我工作过的,除了司机老赵,就是江阿姨了。”



    宿舟不解,“你的意思是……”



    “当时我感觉她有些难言之隐,想尽量帮她一把,在她走的时候,我把身上能拿出来的钱都给了她……”



    ·



    出租屋内,年轻的男人手里捧着电话。“候卓肯定出事了,他本来说今天离开宁海的,这个时间却都还没给我消息,一定是出什么事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候卓?他不能被抓,他姐姐还需要人照顾。”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也同样年轻,“这都是你们自作主张搞出来的事情,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想想办法,我知道你们很厉害的。”文雨咬咬牙,“是你的鼓动我们才会出手的,你不能不负这个责任吧?如果你们想就这样袖手旁观,我就去警局自首,我如果把你们供出来,应该也算是他戴罪立功吧!”



    对面人沉默下来,片刻后笑了一声,“好,我负责。开门吧,我在门口了。”



    胡闹



    文雨一愣, 立马从床上爬起来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带着口罩和黑色鸭舌帽。文雨突然不自觉地想后退,他在那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很严重的压迫感。



    年轻人一步迈进来, 抬起手,文雨才看到对方竟然还戴了手套。对方眼神和声音里都里带着笑意,“躲什么呢,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宿舟赶到的时候, 文雨已经断气了, 他身边放着一瓶打开盖子的褪黑素,药片已经寥寥无几。



    家中一切如常, 看不出来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不远处的另一条街上,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把手伸进垃圾桶,轻微的豆子落地声,那是一把褪黑素的药片。



    文雨的遗书中交代了他所犯下的罪行。



    如警方推测的一致, 文雨的母亲江兰英在一次偶然中见到了王茂德。江兰英跟踪王茂德的车子找到了他的住处,然后在他的小区闹了一次。



    文雨父亲破产后,母亲与他一直过得拮据,他曾经学习成绩很好,但受这件事件影响也不得不放弃了学业早早出来打工。ktv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暗藏着很多危险, 他虽然口头说着不在意, 但也常常半夜想哭。包括王茂德上一次来的时候, 因为他交不出一个和徊洋长得一样的侍酒生, 又躲开了对方的咸猪手, 对方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江兰英隐约知道当年丈夫的公司的事情,但并没有什么证据。可王茂德做贼心虚, 害怕她毁了自己当下的成就。于是思索再三把江兰英约了出来。



    江兰英在赴约当晚向文雨和盘托出,然后一个人去赴约最终被王茂德杀害并藏尸。



    在母亲失踪后的某一天, 候卓找上了他。



    文雨的爸爸当初作为那家公司的法人,名字是最容易被查出来的,候卓想报仇,第一个找到的就是他。



    他奶奶当年听信了文雨父亲一行人的蛊惑,把家中的所有积蓄都投了进去,最后血本无归,急火攻心一下子人就不行了。姐姐那时候本来要上大学,为了给奶奶治病,她瞒着所有人去借了裸贷。最后还不上被人找到家里来,姐姐不堪受辱跳了海。奶奶死了,姐姐被好心人救了回来,但直到现在都没能醒过来……



    文雨早就习惯了不管怎么搬家总是动不动就能找上门来的追债人,面对候卓的出现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候卓也做不到像其他讨债人一样上来就上手打骂,虽然来之前他连杀/人的心情都有了。



    两个年龄相仿的人有幸坐下来谈一谈,然后找到了他们共同的敌人。



    文雨发现王茂德是他工作地方的常客,从那天起开始更有意识地主动接近他。他帮王茂德预约、帮他找小姐、与他称兄道弟,但没想到王茂德似乎对他产生了不同寻常的兴趣。



    候卓生气地划了他的车,事后阴差阳错一打听,才发现那个停车场的摄像头都是摆设。



    就像是上天帮助,那个原司机被开除了,候卓年轻又机灵,王茂德看了他一眼就对人事说了同意。



    厉央在高速路上教训王茂德的一幕被候卓看见,随后王茂德状态不佳请了几天假。



    候卓开始悄悄在公司同事间传播谣言,说王茂德情绪不好,让众人心中都埋下他最近不正常的印象,这样子如果后来他真的出事“自杀”,大家也会觉得顺理成章丝毫不突兀。



    案发当天,候卓先是在路上看似不经意的提起金庭国际已经重新开业,引诱王茂德打电话给文雨预定晚上的时间。所以后续警方去核查,确实能找到王茂德主动拨打过来的电话记录。



    而文雨在那之前和王茂德当着候卓的面闹了些不愉快,让候卓有理由贴心地准备了礼物,王茂德还难得地夸他一句有心。



    文雨一早将目标房间留了出来——提前一天让候卓找了个公共电话打过来,然后第二天再取消。



    王茂德赴约的当天,带上了那个盒子,候卓告诉他是香水,他就也没有拆开看一下。文雨在包房里收到之后,悄悄把卫生间的香薰倒在了铁盒里,等王茂德喝醉的时候拿出来说这是给他准备的回礼。



    那时候王茂德已经喝醉了,本来就不太清醒,稀里糊涂地收下,然后抱着盒子走向了停车场。



    文雨将人送到门口,而候卓早已经等在了小巷口。他要确保王茂德能完好地回到车上。



    在王茂德将装着橘子香薰的铁盒放到驾驶座关上门的时候,候卓出现扶着王茂德上了后座,并且取消了王茂德叫的代驾。



    然后他等王茂德睡着之后将提前准备好的碳点燃,放到了后座椅下方。



    整个过程中他们其实一共犯了三个错误,第一个是忘了把打火机留下,第二个没想到候卓出入的那个角落的摄像头重新安装了,被拍下了人影。



    第三个也是最决定性的证据,就是候卓没想到莎莎碰过车钥匙,他为了不暴露自己是最后一个碰钥匙的人,把钥匙上的指纹擦了一遍,然后印上了自己的,再放到王茂德手里。



    徐恺:“候卓交代了文雨母亲埋葬的地方,说是文雨有一天突然知道了母亲尸体藏匿的地方,带着他一起上山挖了出来。但是他也不知道文雨是怎么突然知道那个地方的。”



    章含:“候卓还说有一次见到文雨半夜偷偷出去和一个男人见面,但是文雨没说过他是谁,他也就没问。也是那之后不久他们去山上找到了尸体。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联系。”



    宿舟看了看手中的资料,有一张照片很奇怪。是藏在文雨枕头下方的一张手画的卡牌图案。那样子和之前他们见到的黄金卡牌很像,只不过数字部分被涂黑了。



    有人敲了敲会议室的门,把宿舟叫走了。



    方淮挠头,“现在这要怎么查啊。”



    “查什么查,怕是要结案喽。”徐恺伸了个懒腰。



    章含毫不客气地拍了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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