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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里带着不解:“怎么会不知道?你从小就不能吃鱼啊。你十二岁的时候,你爸喝了酒脑子没转过来,顺手给你吃了口鱼,身上起了一片疹子,把我吓坏了,因为这事我还跟你爸闹脾气来着,你忘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余沉心口猛地一紧,脸上迅速露出少年人被揭穿借口后的表情,“……我记得。但陈瓒请我做客,第一次去他家,太紧张就没反应过来。吃了几口才想起来,来不及了,也不好意思当场说。”
他一副典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模样:“而且一开始也没痒,我还以为没那么严重,缓缓就能好。后来到了医院,当着陈瓒的面,总不能说我刚开始忘了自己不能吃吧?都成年人了,那也太丢人了。”
何文秀怔住,看着他这副神情,眼底那点困惑逐渐散去,只剩下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唉,你呀!”她伸手轻戳了下余沉的额头,责备的语气里带着心疼,“过敏是能闹着玩的事吗?下次不许这样了,记住没?”
余沉轻轻“嗯”了一声。
这脸皮薄的样子和印象里一模一样,何文秀没怀疑,注意力也被成功转移。
“今天抹药了吗?”她问。
“……还没。”
“等着,妈妈去拿。”
何文秀转身去卧室。余沉站在原地,那句“身体不太舒服”在脑海里盘旋。
他拧眉回想昨晚分开时的情景。陈瓒说话声音正常,神色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只是后来确实话有些少,吃得也少。
生病了?
那是感冒,还是别的?……严重吗?
他下意识想摸手机,何文秀已经拿着药膏回来了。
薄荷味散开,微凉的膏体随着她的指尖,轻柔地涂在余沉手臂伤口附近。
“这伤,本来医生说明天就能拆线了。”何文秀边涂边说,“现在这么一闹,估计得往后延几天。食堂的饭油太大,不利于恢复。妈妈跟你们老师请几天假吧,等拆了线,稳妥了再去学校。”
余沉没立刻应声。
他对上学本身无所谓,只是何文秀的话让他意识到,陈瓒请假不来,他请假不去,这意味着,接下来几天,他们可能碰不上面。
他无意识地皱了下眉。
何文秀涂好药,拧紧盖子,却没有离开,而是在一旁坐下,静了半晌。
“帅帅,”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温和,“高三就剩不到半年了。之后……你自己有没有想过,打算做点什么?”
余沉没说话,这个问题,他没想好该怎么答。
但他的沉默似乎被误解了。何文秀看着他低垂的侧脸,抿了抿唇。
“妈妈不是要逼你。”她笑了笑,“我们之前说好的,你能顺顺当当高中毕业,妈就知足了。”
“妈就是看你这次受伤,又过敏……心里不好受。”
她抬起眼,商量的语气中带着试探:
“我的意思是,要是……要是读书实在觉得闷,或者没想好接下来干什么。这几天养伤,要不要先来超市看看,帮妈点小忙?就当散散心,换个环境,不着急决定什么。”
那目光里的期待太软,余沉恍了下神,凭着本能应了声:“……好。”
听到他答应下来,何文秀悄悄松了口气。
她撒了谎。这些只是明面上的借口,还有些话自己没说。她有个老同学在医院上班,昨晚他们在同学群里聊天,对方说正安街那边出了事,有人被捅伤,警察好像在查什么人,跟附近游荡的小年轻沾点关系。
一想到儿子以前跟那些人混过,她心里就发慌,生怕余沉被牵连进去。所以才提前回来,再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这样才能觉得踏实。
收敛思绪,她笑着问:“还没吃早饭吧?妈妈去楼下买,吃完咱俩一起出门。”
作者有话说:
余沉:某天我想起你,你就在我的十七岁,至于在干什么你别问
陈瓒:……?
断线
快到冬日,清晨来得迟,加上今天是阴天,早上七点,窗外一片雾蒙蒙的灰白。
门窗都紧闭着,灯也没打开,刚通的暖气烘得一室恹恹。才度过周末的学生正处于精神倦怠期,个个眼皮发沉,昏昏欲睡。
连周建平什么时候从后门进来的都没人察觉。
他挨个拍醒趴着的人,摇着头,叹着气,把笔往发呆的学生手里一塞。
“都醒醒!这才周一早上就睡成这样!还没到累的时候就泄气了!”
周建平站在讲台上,痛心疾首地指着黑板上的倒计时,“眼看就又要考试了,等这学期过完,下学期后悔都来不及!一模二模三模,时间快得你都抓不住!一个个桌上贴的大学目标写得倒漂亮,倒是往那儿努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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