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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沉不知道自己这一秒在对方眼中是什么表情，他说不出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狠狠攥紧了，牵扯着五脏六腑都跟着痛。

    “我爸……”他皱了皱眉，这称呼让他不舒服，可老说“那个男的”也很别扭。

    他很快跳过去，继续说：“其实他死之前，给了我抚养费，很多，意思大概是一次结清，在一张卡里，我妈不在了，这卡就到了我手里。”

    他不该冲动地说出这些。

    陈瓒试着想扯一下嘴角，想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但嘴角刚动，喉咙里堵着的那团东西，突然涌了上来。

    “别说了。”余沉突然打断他。声音又低又哑。

    可是没有。

    陈瓒怔了怔，抬眼看他，还没看清，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拽了过去。

    对面的人仍在沉默。

    他咬紧牙关，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陈瓒的手腕，“……别说了。”

    这回抱着，跟不久前在家里那次，感觉不太一样。

    谁都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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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觉得，扔掉的就是一份脏了的钱，是跟过去一刀两断。现在想想挺可笑的，要是留到现在，外婆或许也就不用纠结这些了。”

    抓住陈瓒手腕的瞬间，余沉眼前再次闪过黑拳场后台的血泊。

    两个陈瓒。

    也对……这样沉重又无解的话，任谁听了，大概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一年，两年……七年。

    可脑子里轰然炸开的，却是二十四岁的自己。

    那时他其实想过：要是有人能拉我一把就好了。

    “……我好像，”他轻轻皱眉，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总是做错选择。”

    “不过坐在那个小广场，我突然在想，那时候还是太小了，什么都不懂。”

    但是现在，陈瓒就在他手里，手腕冰凉，脉搏却贴着掌心，一下一下，跳得清晰有力。

    那些他本以为早已遗忘的事，现在正被怀里这个人重新说出来，一字一句，敲进骨头里。

    余沉手臂猛地收紧——他转而扣住陈瓒的后颈，用了许多力气，把陈瓒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也许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动作做得自然又利索，仿佛有一种本能的熟稔。

    “再后来，我就跟着外婆生活了。”陈瓒停了停，看向身后那片老居民楼，“就在这儿。”

    余沉死死咬着牙，胳膊收得更紧，像要把怀里这个人，连同他那些沉重的过去，一起勒进自己的身体里。

    谁在保护谁

    中间隔着两千五百多天。

    他本该专心体会这份迟来了多年的疼，可手臂刚收紧，脑子里就冒出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直到最后，把眼前这个单薄干净的少年，彻底磨成了血泊里一声不吭的成年人。

    第二……余沉愣了愣神。

    “陈瓒。”余沉喊他，声音裹在滚烫的呼吸里：“听好了，那些事，不管是什么，没有一件是你的错。”

    一天之内，第二次把这个人摁进怀里。

    余沉没有应声。他看着陈瓒移开视线，看着他低下头，喉结滚动。

    硌在这副单薄的胸膛里，蛰伏在这双清亮的眼睛后。

    “只是我拿到手就给扔了。”陈瓒笑了笑，但那笑意有点冷，“我不要他的钱。”

    那些后来长进骨头里的疼，其实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硌在这里了。

    世界安静下来，停顿很短的半秒。

    “听见了吗？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认，你他妈是不是傻？”

    一个站在风里，一个倒在血里。

    “别怕，”余沉声音终于低了下去，落在耳边，落在风声里，像句滚烫的誓言，“以后……我在这儿，有我在。”

    “如果那时候懂事一点，或者……”陈瓒忽然顿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没再说下去。

    余沉闭上眼，鼻腔里那股酸劲儿还没散干净。

    余沉忽然就觉得喘不过气。

    第一点很明显，手法熟练多了。

    风里空荡荡的。

    那股冲动退去后，尴尬没有如约而至，反倒有种就该这样的踏实感，他甚至无师自通地掌握了拍抚后背的节奏。

    “我妈走了之后，我爸也死了，车祸，跟他新老婆一块儿。”

    陈瓒在风声里闭了闭眼。

    他看着眼前十七岁的陈瓒。

    陈瓒撞在他肩上，怔了一下，却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