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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只有少部分人愿意回应他，后来越来越多，再后来，他们都死了。

    徐淮稀里糊涂地以这种古怪的状态继续留存在地面之上，看许湛编出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某次回溯后，那人更是再也没出现过。

    原来是他。

    “管他们该不该死，走没走错路 。你想帮就帮，想救就救，救下的，算他过去积了德，没救下来的，算他活过。”

    但徐淮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想起无数次回溯中都站在他这边的方千黎，想起总是暗中施以援手的许湛。

    徐淮以为这就是自己的结局了，他的意识下沉，如同自高空坠下深渊，无形的地脉越来越近。

    但哪怕方千黎再配合他，也只是一个人，观测站的数据也不能全盘相信，

    那个暗中掌控着残夜，数次骗过他却从来没有暴露过行迹，更没有出过差错的许湛，怎么会是在对灵师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恰好撞上了他的死亡？

    可看着看着，他发现了一点不对。

    徐淮不相信巧合，可自从有了这个念头，他便总觉得许湛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样从容。

    徐淮心中隐约生出一点古怪的猜测，可这猜测太荒诞了。

    这很正常。许湛并没有过往回溯的记忆，他或许只是知道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相互克制的关系，所以做出了这场谋划。

    那时候徐淮还以为一切是许湛的安排。

    许湛怎么像是真的要给他报仇，如果他和方千黎合作，为什么这两人从那天起再不见面？

    只是牧子衿背后有人操纵。那人比牧子衿更聪明，更敏锐，却似乎完全不在乎灵师的死活，只是隔岸观火般看着一场场灾难。但有这个人在的时间线里，残夜往往会更安分，甚至一直到回溯都不会有什么异动。

    可奇异的是，他一直在下坠，深渊的入口却始终没有为他打开。

    几次地脉爆发，飞宫最先消失，接着是乾天长，白盟的人因为四散在各地，反倒留存了大量力量。

    徐淮不想细究谁在自己的死亡中出了几分力，也不想管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加混乱的地脉灵气。

    他坐在牧子衿的别墅里，看见了把玩着流天镜的、被流天镜灵气覆盖的“牧子衿”。

    所以徐淮一直不断从各地寻找可以配合他的灵师。

    他想起很久之前的某次时间线，他刚察觉灵师的修炼方法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那人冷笑着说：

    就这样吧。

    ……还不如说是许湛早已经发现了他还在这里，所以故意演给他看。

    他放任灵气一点点流失，每一刻都比上一刻更虚弱，而不远处，正编造谎言的许湛已经在无意识地吸引捕捉周围的灵气。

    直到落乌山那一日，穿着风衣的青年站在他的尸体前，手上逐渐浮现出的白痕，周身凝聚起灵气。

    徐淮回溯，然后又是一次轮回。每一次回应他的人都不完全一样，偶尔有两次傀儡师也会站到他这边，傀儡师清醒的时候能帮上大忙，但很快会失控，想要暗杀他。

    “又不是你造的孽，你难受什么？”

    许湛从来没有成为过灵师，徐淮当然感觉不到他的灵气。

    但那个人非常擅长隐藏自己，最初几次，徐淮还不清楚牧子衿的性格时，那人曾借牧子衿的身份与他见面，他察觉后，那人就消失了。

    为什么不能停在上一次、上上次呢？

    许湛好像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徐淮不止一次想找到那人，可是他既没见过对方长相，也没有捕捉到对方的灵气，只知道一定和残夜有所关联，却不知道从何找起，如何确认。

    徐淮当然答应。

    他又说，‘但到时候我可以提前帮你整理出他们所有人的情况，你可以针对性地处理。’

    那人模糊的身影和眼前穿着风衣的年轻男人重叠在一起。

    算了。

    徐淮终于恍然。

    也有几次徐淮能提前找到倪晃或者牧子衿……他们两个大多数时候只活了一个，无论是谁都会配合他。

    刚刚死亡的徐淮第一次觉得，时间回溯如此让人疲惫。

    他甚至没有实证证明一定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仿佛那只是一个存在于无数回溯中的影子，一个他臆想出来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