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1/2)
桂花这才转身,引子恒入内。
王妃抬眼望去,只见少年身形清瘦却挺拔,走近一看,墨发如云,凤目潋滟,瓷白的肌肤似吹弹可破。
王妃怔了一瞬,旋即笑出了声,对桂花道,“哎呀呀,桂花呀,你藏个这么美的孩子十多年,不给我看,是怕我抢吧。”
桂花忙道,“王妃说笑了,这孩子三天两头地生病,都怕养不活,谁管他美不美呢。”
语气里半是玩笑,半是心酸。
子恒顺势撩袍,端端正正地跪下来,给王妃磕个头,“子恒谢王妃大恩。”
“快起来,快起来。都有功名了,还下什么跪!”王妃虚扶一下,指着一旁的座位说,“都坐,别拘着。”
待子恒和桂华都坐下,王妃温声问子恒,“在书院,可还适应?”
“谢谢王妃关怀,夫子博学,同窗友善,子恒受益良多。”子恒回得恭敬得体。
“什么受益良多,青玉说夫子都夸赞你呢。”
“章兄谬赞了。”
子恒知道王妃是章青玉的姐姐。
王妃看着子恒,越看越喜欢,忽然倾身拉着子恒的手说,“阳儿前两天来我这,埋怨我给安排的书童蠢,你能不能陪陪他?“
陪陪他?说的子恒一脑门问号,自己不读书了吗?
王妃似看出他的疑虑,笑道:“不是让你做书童伺候笔墨,那太委屈你。只当是个学伴,一起读书论道,闲暇时说说话便好。”说着还叹了口气,“省得他总说那两个憨小子无趣,又来怨我不会挑人。”
说完,王妃自己先笑了起来,又拍拍子恒的手背,“你若不嫌弃,便当帮姨母一个忙?”
一声“姨母”,让子恒觉得高攀了,但却是瞬间拉近了距离。
子恒忍不住想笑,真想象不出萧春阳是如何嫌弃他的书童的,点头说,“好。”
王妃满意颔首:“那便说定了。月银就比照王爷门下的清客幕僚,每月十两纹银。”
还有月银?
还十两?
桂花和子恒听了俱是一惊。
桂花作为一个管事,一个月才二两银子。子恒只需下午陪读,竟是她五倍之数。
“使不得,使不得。”桂花连连摆手,“王妃恩情已重,这万万可使不得。”
“什么使不得。”王妃正色道,“这孩子当初落了病根,也是因我之故。而且读书进学处处用钱,我听说,在书院恒儿还要借别人的书读呢。这点银子,就当是我给他添些纸墨,你不必推辞。”
话说到这份上,桂花喉头哽咽,再难推辞,拉着子恒又要磕头,被王妃一把拦住。末了,又赏下一套上等文房并几盘精致的菜肴,才让母子二人回去。
回到家,因是子恒生辰,孟三已尽所能张罗了一桌“丰盛”饭菜。
桂花将带回的食盒一一打开,更是锦上添花,色香味俱全的铺了一桌子。
桂花眸底闪着光,声音有些发颤:“咱们恒儿……这可是头一回过上这么体面的生辰。”
孟三高兴地拿出一小坛藏了许久的高粱酒,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他斟满三只粗瓷杯,破例让恒喝上一杯。
三人举杯相碰。
孟三嘴唇动了动,只憋出一句:“我儿……好好的。”
桂花则红着眼眶,絮絮念叨着“平安康健”、“无病无灾”。
子恒握着酒杯,看着爹娘朴拙而真挚的神情,胸腔里那股属于异世灵魂的疏离感,似乎被这浑浊酒液悄然融化了。
他仰头饮尽,辛辣过喉,却暖入四肢百骸。
“爹,娘,” 他放下酒杯,眉眼格外柔和,“我会好好的。”
窗外日影渐斜,小屋里饭菜香气与笑声混在一处,子恒十六岁生辰过得无比熨帖。
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
生辰礼
“来了吗?”
萧春阳拿本书装模作样地看,目光却频频瞟向门口,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自打长寿回话说子恒稍后会来,他就跟被猫爪子挠了心似的,坐立难安。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已问了平安三四遍。
直到王妃院里来人传话,说子恒应了做他学伴的事,那股按捺不住的雀跃便彻底冲垮了故作镇定的伪装。
看书也懒得装了,索性起身到院子里踱步,就着渐沉的暮色眼巴巴望着来路。
当那道清瘦熟悉的身影终于披着淡金余晖出现在英武苑门外时,萧春阳只觉得心头那点焦躁瞬间被熨平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