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2/2)
他给出大雍现行的田税征收细则与豫州某县的良田亩数、户数等数据,“请诸君算算,此县一年该征田税几何?”
许是因他今日着装太过招摇,容貌太过惹眼,高尚书第一个便点了他:“孟子恒,你来试试。”
子恒起身,恭敬回道:“学生略懂数术,按大人所给规则逐步推演即可。”
挑不出半点毛病,示意他坐下。
这搁上辈子,顶多算道小学五年级数学应用题。
上午共安排两堂课。
末了,高尚书道:“光说不练假把式。老夫教诸学子一句吐蕃日常问候语,考校一下诸位天资。”
唐良友负手而立,语气从容,却字字清晰:“老夫所言的血脉,非一家一姓的血脉,乃国家的血脉!户部所掌钱粮赋税、漕运调度、赈灾安民,便是这国家气血运行之根本。粮,是血;钱,是气;政令通达、物阜民丰,便能气血周流,四肢百骸皆得滋养。”
唐尚书深深看他一眼,未再多言,心中却感叹真是个才貌双全的人物。
此题目一出,不少学子立刻低头冥思苦想,拨弄算筹者有之,掐指默算者有之。
末了,他话锋一转:“纸上谈兵终是虚,今日老夫也考诸位一题。”
高尚书眸中闪过明显的讶异,点头赞道:“字正腔圆,几无错漏。天分甚好。”
子恒起身,不慌不忙地作个揖,然后将那串吐蕃语音清晰、准确、甚至带着几分自然,流利地复述出来,音调起伏模仿得惟妙惟肖。
一节课下来,今日前来的官员,已没人不知他姓甚名谁了。
唐大人踱步巡视,见大多学子或抓耳挠腮,或眉头紧锁,算得艰难。
学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首堂由太子与工部尚书主讲,次堂便是户部与礼部尚书联袂登场。
子恒凝神细听,大脑自动开启“语言分析模式”,将发音、节奏、可能对应的含义迅速拆解,记忆到脑海。学霸之魂,熊熊燃烧。
有磕磕绊绊、丢音落调的;有紧张之下卡壳的;更有模仿不出来,闹个大红脸的。高尚书不得不反复示范、纠正,一堂课下来,能勉强说得“尚可”的,也是寥寥无几。
半百之年,鬓角染霜,却精神矍铄,面容清癯,虽有皱纹,仍能窥见年轻时清俊的底子,可称之“帅老头”一枚。
台下的学子们闻言,眼中泛起兴奋的光彩,窃窃私语起来。若有机会与外国使团打交道,可是难得的阅历。
这题目对于日日浸淫诗书的学子们而言,着实有些刁难。
唐尚书很是诧异,不由多看了这位华服少年两眼,算数如此之快,思路这般清晰,实属罕见。
而谈及吐蕃佛子继承采用“金瓶掣签”,即通过抽签由“天意”决定继承人,以避免纷争时,众人皆觉得不可思议,太荒诞,太儿戏了。
礼部尚书高思言高大人,正是子恒那位活泼同窗高琢凡的父亲。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数字,想了想,又附上简要计算过程。
他缓缓吐出一串陌生的音节,音调起伏,与中原官话迥异。
“诸位多数将参与来年三月春闱,”高尚书声音温厚有力,“四月便有一桩盛事,吐蕃国佛子将率使团来访我大雍。诸位若得登科,届时将有幸与诸君同殿为官,或可一睹异国高僧风采。”
高尚书则不疾不徐,开始讲起雪域高原的风土人情、宗教习俗。
随后被点到的学子们,则状况百出。
走到子恒案前,见他早已搁笔,纸上答案准确,计算步骤简洁明了。
“你……”尚书唐大人压低声音,“怎么算得这般快?”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接着,唐尚书将户部如何“调理气血”,即管理国库、征收税赋、平衡收支、应对灾荒等实务,讲得深入浅出,条理分明。
子恒看了一眼数据,即飞快运算:亩产、税率、减免项……不过在纸上列几个式子,答案就已了然于胸。
这比喻新奇贴切,让人耳目一新。学子们听得频频点头。
高尚书话锋一转,笑容微敛:“莫急。凡参与接待者,须通晓吐蕃语言,至少应对日常起居、礼仪往来不成问题。”
学子们起身行礼,高尚书则在前方端正回礼,仪态端方,一丝不苟,尽显礼部掌印者的风姿。
讲到吐蕃人用牛粪为燃料煮酥油茶时,台下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带着大国子民特有的优越感。
吐蕃语?那可是鸟语般的存在!不少学子面露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