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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厅里只剩两个人。

    听见门响，他停了下来，没回头。

    韩笑笑洗漱完，轻手轻脚地进来，把小恒抱走了。

    “你爹我，一天天被累得头昏脑胀，”端王爷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悠远，叹气道，“那些日子，看太阳都是绿的。”

    萧春阳对着那扇门愣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子恒说过，当初搬进来，看见这棵柿子树，就想起他这个“世子”了。

    “不会的。”萧春阳忙将子恒拥在怀里，安慰道，“我死也不会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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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会又要回去结婚生子吧？”他疾言厉色道，“萧春阳，再来一次，我绝不会原谅你！”

    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推开了门。

    “孟小恒。”子恒说，“我当初收养他，是怕没人管。其实我也不会带孩子，笑笑以后也得嫁人，能送给王府养，是他福气。”

    敲木鱼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笃，笃，笃，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不慌不张。

    他推门进去，就见子恒坐在厅里，怀里抱着小恒，给他唱催眠曲，“小宝宝，快快睡……”

    房门是个脸生的小厮，听说他是端王府世子，让他候着，然后“咣”的一声，把他关在了门外。

    认识这么久，子恒头一次给他脸色看。

    子恒听见开门声，看是他，抽出一只手，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安静。

    萧春阳愣了。

    他说这话时，一脸的颓败，完全没有说“开枝散叶还得靠我”时的意气风发。

    端王爷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一本经书，左手捻着佛珠，右手拿着木鱼槌。

    进去通禀了。

    说到“五个小妾一个也没怀上”时，子恒挑了挑眉。

    “现在敲敲木鱼，念念经，心里舒坦多了。”他捻着佛珠说，“一时半会，不想回去。”

    孟小恒眯着眼，小嘴微微张着，像是快入睡了。

    萧春阳没再劝。

    不提他和子恒的关系，他好歹也是皇帝亲孙，竟然被人毫不客气地关在门外了。

    “行房要有节制，否则伤元气。”

    “父王，是我。”

    “怎么了？”子恒看着他问，“心事重重的。”

    俩人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了。

    子恒的房前果然有棵大柿子树，夏天的果子都是青绿色的，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萧春阳点点头，自顾自在旁边坐下，也不敢声张，只认真地看小恒的脸，肉嘟嘟的，睫毛又长又密，跟两把小扇子似的。

    “那就不做，身体最要紧。”他安慰道，然后换个话题，“您什么时候回府？”

    房里的灯还亮着。

    端王爷没回答，把手里的木鱼槌放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端王爷沉默了一会儿。

    他穿过一座座佛殿，绕过放生池，一直走到最后面那排禅房。

    他吩咐那小厮，“以后，世子爷来了不用通禀，直接进。”那小厮点头哈腰地说，“是。”

    萧春阳耳边还似有木鱼声回荡，他叹了口气，吩咐平安回王府知会一声，他今晚不回去了。

    只漫不经心地问，“谁？”

    子恒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要不你把小恒抱走吧。”

    声音又轻，又柔。

    他慢慢地转过身，看见站在门口的儿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惊喜，有尴尬，还有庆幸。

    遂翻身上马，往建安街的方向驶去。

    萧春阳没想到他爹把行房经验传给他了。

    端王爷的身子一僵。

    他坐在蒲团上，陪他爹听了一会儿木鱼声。

    说到“父王跑大觉寺清修去了”时，子恒脸色骤变。

    出寺门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萧春阳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

    “阳儿，”他语重心长地说，“爹跟你说……”

    没一会儿，门就打开了，是长寿来了。

    哪家门房也没这样无礼的。

    “你怎么来了？”他哑声问。

    他心想，就这张脸，往他娘面前一放，还有什么事成不了？

    萧春阳站在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萧春阳叹着气，把端王爷的事说了一遍。

    “刚回来，来看看您。”萧春阳走进去，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怎么瘦成这样了？”

    “嗯？”

    笃，笃，笃，节奏不急不缓，听在心里很舒服，像是能平复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