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页(2/2)
我去个屁。
“行啊,弥真!”他一拍桌子,“你说得对,这年头哪里有死读书读初名堂来的,你能想通那可真是太好了——你不读我也不读了,明儿我就跟我爹说!”
“是不像——但你不读了,你又要去哪?”
此时回过神来,在他抬眼与目光垂落间,皆有明亮的眸光流转。
“那就来我家先住着。”他慷慨地说,“你是熙之的朋友,便也是我弟弟,大哥怎么忍心看你露宿街头。”
“……”弥真看柳望亭抱怨得半真半假,也不觉得心虚,只是犹豫了下,“南京,南京你也不嫌远?”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掌柜想了想,好像就懂了,抬头望了眼二楼某个雅间,孔连鹤没听他把话说完,径直上了楼梯。
孔掌舵想打听一个人的下落,用不了半天工夫。
感谢老天爷,送走一个“大哥”,他又多了个“大哥”。
喔。
柳望执随口应了,满脸无所谓。
“嗯,也行……哈,不客气。”
少年在心中打着主意,柳望执看着他,然后伸手把桌上的酒壶拎过来,给自己倒了一盏,仰头喝了,把酒盏一搁,毫不在意地一摆手。
“这年日到处都是机遇。”
“你是什么蠢驴吗,柳望亭。”
晏宾楼掌柜是个认识人的,见孔掌舵这副光景有一万个疑问也不敢多问,只低声问,掌舵的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弥真同柳望亭你一言我一语时,柳望执坐在桌闲闲夹菜。
他一边说着,心思活络要去找点儿事做,他会讲洋文,英文和法文日常交流都没问题,德文会一些,俄语也会一些,日语更是说得基本和日本人没有区别——
“你看我像读书的料么?”
茶还挺烫,黑发少年那苍白的唇瓣上终于染上了一丝丝血色。
弥真把茶盏凑到唇边,啜了一口,点点头。
柳望亭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八百个来回,终于意识到他不是在说气话,或者是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引他上当再骂他傻子,脸上绷不住了,仰头大笑出来。
“我跟你讲过一百遍啦,孔弥真,你就不能认真听我说上哪怕一句话?”
柳望执沉默了片刻,耳聋了般对于自己的小弟要去南京念军校完全不予评价,开口时嗓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是对着弥真说的:“小玩意,你不回孔家又不要念书,能有什么去处,是要准备造反么?”
“……”弥真转过头,“不准叫我这个。”
他咀嚼着嘴里一颗炸得香喷喷的花生米,目光扫过少年乌黑的发梢,头发还微微湿润着,眼睛里已经没有方才在街上被马惊住时那样失魂落魄……
雨势正紧,孔连鹤没等雨停,搁了筷子套了马便出门,一路踏水而去,到时浑身已经湿透了大半。
“……”
消息传来时天已经黑透,席面上的热菜刚上了三道,身上披着潮湿的随从说人在城西晏宾楼用饭。
“你也不读了?”
“那谢谢了,柳大哥。”
“你还有这样的大梦想?”
真是好看。
“远怎么了,”柳望亭得意道,“男儿志在四方!”
更何况他长得那么好看。
弥真知道自己犟不过这头粗蛮的牛,只把头微微摇了摇:“我不造反,但眼下确实也有些困难,我手上的钱剩下不多,酒店恐怕是是住不起了……”
“就这样?叫声‘大哥’来听听。”
“黄埔不好么,什么都教,从那儿出来的人到哪都受欢迎,运气好我也得一架飞机开一开——”
“……那谢谢了?”
“谁说我非得读书?”
“找人。”
……
“我么,早就想好了,我要到南京去!你一起去啊?”
弥真看柳望亭像是八辈子之前就打好了这算盘,就搁这等着他似的,终于忍不住认认真真转头,打量了他一眼:“你要去黄埔?”
二楼廊子尽头的雅间虚掩着,里头亮着一盏灯,人影却只得两个——
如今的北城大街上,三步一个外国人,正是各界人士需要同这些洋玩意儿热烈交流的时候——无论交流的事到底是好是坏——他只要上各个租界兜一圈,找个养活自己的活是没问题的。
“哦。”
“……脑筋急转弯吗,一加一其实不等于二?”
相当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