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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连鹤把烟按灭在窗台的烟碟里,收回目光。
弥真用手扒拉开横在他面前嚷嚷的人,嫌他挡着路了,太碍事。
弥真心想。
柳望亭还在进行一些无意义的吱哇乱叫,弥真不理他,扭过头,自顾自的上了黄包车。
“就看一眼!哪怕让我看一眼呢!”
“……什么?怎么可能——有人买走了你穿过的洋装裙子吗,可恶,哪个变态!你看清楚是谁了吗,我登门去两倍价格把它买回来!”
自从出了“狸猫换太子”那档子事,弥真就处于某种兵荒马乱的状态,再也没有心情也没时间去听戏,尽管听戏这件事,在过去不过是他日常组成的一部分。
“他不会卖你的……还有,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脸骂别人变态。”
以前柳望亭还知道看看弥真的脸色行事,现在就像一条读不懂空气的老狗,从洋装成衣行出来,这家伙还在喋喋不休地问弥真,为什么明明是穿给他看的洋裙,却不能等等他,让他看到。
……其实刚才短暂打招呼时的气氛也很诡异。
“柳望亭,烦请闭嘴。”
黄裙小姐试完了风衣,回过头,瞧见那边无法忽视的动静,又看了看孔连鹤,迟疑着问道:“刚才不是只打了个招呼吗,现在用不用再去问问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识相的任何一位男士,这会儿都该笑着说,都是送给你的……
“我去把那条洋装买下来好了,买回家你再穿给我看!”
直到过了一会儿,孔连鹤陪着那位小姐来结账——当然是他埋单——除了那位小姐的一番大采购战利品,还有那件已经包装好的洋裙,一块儿算入噼里啪啦响着的算盘里。
然而孔连鹤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睇了那盒子一眼,唇角弯了弯。
只是结局不太好。
“家里的小妹妹喜欢,买来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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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明星不如你好看……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没看到啊,那你穿的意义是什么,我求了你那么老半天才答应我的,结果我没看到,这对吗!”
实在是要多烦人有多烦人。
而他站在楼下,抬着头像个被抛弃的可怜虫似的眼巴巴望着。
他变得肆无忌惮了许多。
更何况戏梦园么,严格算起来,前两天倒是去了一次。
宝珠,你想试试不
“没人。”他理直气壮的说,“非要有人看到吗,你以为我是什么电影明星?”
“那你穿着那玩意儿给谁看了!谁看到了!”
弥真捂着柳望亭这一闹,也没心思在这儿多留,拉着人就要去别的柜台,走到收银处旁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实在是搞不清楚这戏剧化的“狸猫换太子”戏码究竟如何爱恨情仇,那小姐很识相地没再问,转身去理她的东西。
那话语里暗示不要太明显。
狗的嗅觉真敏锐啊。
更识相些,则附上“我观此裙子和你相当合适,一眼看到写了你的芳名”之类的话。
那小姐也瞧见了那个正在打包的裙盒,掩着唇,娇嗔似的凑到孔连鹤身旁,笑问:“呀,这是怎么回事,孔掌舵,您这是陪我来买衣服,还是实则我只是捎带的?”
那天的雨一直在下。
下午跟柳望执约好了在戏梦园听戏——
“可我都没看到!”
弥真怔了怔。
那条他刚刚换下来的白色蕾丝花边洋裙被装进了防尘袋,放在柜台收银处,正由店员仔细地叠着,装进盒子里。
弥真本不想去。
最狗血的苦情戏本子都不敢这么演的情况下,他果真像个戏子似的扭头顶着连绵细雨夺门而出。
翻译一下,就是比以前啰嗦了一万倍。
“……”
然而柳望亭却仗着自己够高够壮,哪怕是被推开了也像是红糖糍粑似的黏在弥真的身边,悲伤又幼稚的大喊大叫地质问——
弥真还记得那天雨好大(……),自己站在热闹非凡的戏台子底下,目睹了昔日大哥与新鲜回家的弟弟上演兄友弟恭,兄弟二人从头到尾甜甜蜜蜜,谢毓恒打个喷嚏都能吸引孔连鹤全部的注意力……
“不用。”
“我也没说一定要让你看到,更何况,那条洋装已经被人买走了。”
要说弥真的真实身世暴露后,柳望亭对他完全没有改变,那也不算很对——
“别浪费钱,我说过没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