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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孔连鹤在日本读军校，第一年的射击课拿了全年级断层式第一，教官说他是他教过最好的学生……

    当然了，也不用留意。

    「你又不是皇帝，殉哪门子藏！」小小的弥真白眼翻上天，「还有，不许叫我这个名字！」

    ——他整个人只剩下一片空白。

    只见石子破空而出，“啪”地一声脆响，精准射中百米开外那棵柿子树上挂着不足小拇粗细的果枝——

    少年眼珠子几乎都没过细微的震动。

    必须证明下那日本教官连孔连鹤都夸，也是没吃过什么好菜！

    高山红站在台上，金身在侧，彩声盈耳，风光无限——

    也是再小一些的时候，大概十岁出头的日子，硬跟孔连鹤学的。

    戏子志得意满地，享受着这满堂的艳羡，做着他青云直上的美梦。

    枝头一颤，那颗金黄柿子沉甸甸、完完整整地坠了下来，落在地上，裂开一道口子。

    弥真是会用枪的。

    在瞄准镜里默默倒数三秒，弥真果断扣下了扳机。

    ……

    烦的孔连鹤恨不得将他从车子上面扔下去。

    这一刻，他好像被放进了一个无声无息无一切的单独盒子里，周围的一切锣鼓笙箫仿若瞬间抽离，消失……

    指尖搭上扳机。

    蜘蛛飞了。

    这一招倒是很有说服力。

    话没说完，弥真已经动了手。

    弥真凝神摒气。

    触碰到扳机，就像翻开了一本功德账，于是这些天里在脑子里翻腾的那些东西，什么紧张、害怕、爱与正义、恨与恐惧，统统都消失了。

    然而孔连鹤原本并不肯教，只当他是一时兴起，拒绝的毫不犹豫：「小孩子学这种东西干什么，等你长大。」

    如黑夜中蛰伏的大型猫科动物，整个人趴伏在窗后的阴影里，弥真正透过窄窄的窗缝，牢牢锁住楼下戏梦园的正堂。

    看戏子正做着他青云直上的美梦。

    少年皱了皱眉，强忍下了被灰尘扰得发痒想要打喷嚏的冲动，伸手果断弹走一只正要爬上枪管的蜘蛛。

    孔连鹤接下来还有一箩筐反对的话看似是堵在了喉咙里。

    看高山红立在台上风光无限，朝着三楼包厢的方向笑容满脸；

    于是顺理成章的，孔世容身旁那个整晚都在无理取闹、闹得人尽皆知的孔家少爷，那个座位，此刻已经空了，他也不曾留意到……

    枪管依然是从窗缝里探出去，稳稳地架着。

    四层阁楼大概是还未启用，落满了灰。

    台上锣鼓喧天，护法金身煌煌。

    看下面众生百态，痴嗔妒羡恨，每个人都像是挂着张精彩的面具在脸上；

    那时候弥真才读小学，对待大哥那是如兄如父，是敌是友，又爱又恨，纯雄竞态度。

    好在，虽然抱怨很多，但摸到了真枪实弹，弥真学得还真的挺好，比他那从小学但学得稀巴烂的马术甚至还能强点——

    孔世容倒是乐呵呵地在一旁劝，吞云吐雾得慢悠悠：「技多不压身嘛，万一以后我俩不幸死翘翘了，他拥有一门手艺做做赏金猎手，总比上街讨饭来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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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的彩声盈耳，弥真尽收眼底。

    杀伐果决、在北城代表一片天的孔家当家的，脸上甚至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很奇怪的感觉。

    次日，孔连鹤一大早就把弥真拎起来去了靶场，一路还要听这小崽子嘀嘀咕咕「是要学但不是这么早」「又不是要去猎野鸡还要选动物活跃时间」「冬天早上不睡觉干嘛呢」……

    ……

    ——殊不知kar98k的瞄准器标，已经稳稳地落在了他的眉心。

    说这一顿，转向弥真，「还是我可爱的宝珠，爸爸死了你也要殉葬？」

    孔连鹤还是不答应，「这东西那么危险，万一准头不够——」

    花言巧语的小骗子罢了。

    他听孔连鹤的枪使得那么好还得了讨厌的日本人的夸奖，立刻就不干了，趁着寒假放假，死缠着孔连鹤教他，铆足了劲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侧身、抬臂，一气呵成，劈手拔起腰间别着的弹弓，拉弓、瞄、射，整套动作快得叫人眼花。

    「我不要！你就是想找借口偷偷自己练，怕我超过你！」

    如沉入海底，深水之下所有的干扰都离他远去了，被隔在一层看不见的墙壁外头，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绵长而平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