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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应知更没有给闻熠说话的机会——毕竟他们还没来得及对过口供,他看向徐言,随口唬道:“就是云鼎酒店顶层套房的样子,我顺手翻了几下,没瞧见什么特别有用的线索。”
“靠”那头吴池不知道又想起来了什么的,不由分说地骂道:“不会真是你跟那姓赵的一块儿把我们绑来的吧?”
“我可没你跟小赵总关系好。”闻熠皮笑肉不笑,冷哼道:“这么大一口锅,我可接不下第二个。”
“你”吴池下意识想要反驳,可他到底做过给闻熠扣锅的亏心事,一时之间也有些心虚,没再说话了。
“那你把我们都叫上来做什么?”倒是一旁看了许久乐子的于又野开了口。他蹙着眉靠在一扇门边,表情颇为不耐烦。
应知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脸上的表情有些欠揍,“反正大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上来找找乐子咯。”
应知更这幅模样于又野自然是怎么看怎么不爽,出口的话也夹枪带棒的,“我对什么2413可没什么兴趣,先走了。”说罢他转身欲走,却忽然见着楼梯口正悄无声息地站着个的人影。于又野浑身抖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影正是沈余。
应知更早看见了沈余上到夹层,此刻正歪着身子绕过于又野,跟他身后的沈余打了个不算诚心的招呼,“沈导来了。”
“我看应老师似乎是有话要跟我说,所以就上来了。”沈余说着,从徐言和于又野中间侧着身子走到应知更面前站定。她先是低头笑了一下,似乎有点无奈,而后又抬起头看应知更,“不过应老师有话不如直说,我猜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彼此体面一些,对谁都好,不是吗?”
说着,沈余还推了推眼镜,她脸上的笑容与这几日应知更见过的并无不同,只是那副镜片背后的眼神不似平常。
应知更熟悉那种感觉,不屑,甚至有些不把他们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狂妄。大概是沈余实在不相信他能在这最后的几个小时里翻出什么水花——自然,即使应知更真的有点能耐,这些秘密往事也会随着仓库门的关闭而永远留在这个漆黑的仓库之中,再无得以见光之日。
应知更揣在兜里的手不太安分地乱动着,面上却仍是云淡风轻。他磨了磨后槽牙,轻微的声音正撞击着他的大脑皮层。没过多久,应知更又一回开口道:“是,2413不是凭空试出来的,是我看你和吴池一块进到2413,碰巧一试。”
应知更顿了顿,朝沈余的方向走了两步,弯下腰,故作惊讶道:“您猜怎么着?竟然就这么把门打开了。”
见沈余沉默不语,应知更便接着笑道:“沈导觉得呢?是不是太巧了?难道绑匪把我们绑来这儿,是因为你们两个做过什么事惹着人家了?”
应知更尚弯着腰,手还插在兜里,偏着头去看沈余的表情。
空气静默了许久,就在应知更以为等不到沈余的回答时,沈余却突然低下头,透过她那一双镜片俯视着应知更,一字一顿道:“应老师这话说得还是不老实。”
沈余顿了顿,眉头轻轻扬了下,自顾自地解释道:“我很确信、赵昀要找的人不是我。”
说罢,她顿了顿,幽幽往身侧看了一眼,而后又转回头,那近乎胜券在握的神情让应知更好不自在。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淡,直起身子,抱臂等待着沈余的下文。
“既然你们已经把门打开了,我想,我是否保守这个秘密已经不重要了。”沈余笑了一下,接着开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奚欢创始人、绑架我们的这位小赵总的父亲、赵奚乾,就是在云鼎酒店被人杀害的。”
“什么?”应知更神情微动。下一瞬,似乎是想起沈余仍在他面前站着,应知更不得已又将心中疑虑压了下去,换上了从前那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沈余见他这模样,倒是笑了笑,“看来应老师对赵昀也不过是一知半解啊。”
不过是一瞬的表情松动,隔着镜片的双眼却已将这些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沈余越发认定,眼下应知更掌握的这些信息不足为惧。
“赵奚乾”吴池有些疑惑,转头问沈余道:“他不是心脏病去世的吗?葬礼你不是也去了吗?他那样子分明就是急性病走的,就差做个尸检报告了。怎么谁说他是被人杀了?”
沈余嘴角挂着笑意,抬头看了吴池一眼,却是闭口不言了。
应知更深吸一口气,暂且压下心中纷乱思绪,将话题转回到沈余身上,“我不管赵奚乾如何,但2413的线索就在眼前。沈导不如给我们讲讲,你当晚去2413做什么了?”
沈余轻嗤一声,轻蔑地开口:“你在审犯人吗?应知更?”说罢,她顿了顿,摇头道:“我有我的私事要做,至于事事跟你汇报吗?”
沈余也算是终于将她面具之后的这张脸露了出来。应知更并不算意外,此刻他才终于理解了赵昀为何将手枪拿出来过后,还要安排两个npc假死——
这群人实在是太精了。
“好。”应知更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咬了咬下唇,接着道:“虚无缥缈的事儿我们暂且不提,我只问你一句,吴池手里拿的东西,是否就是专门给闻熠准备的黑通稿?”
“我没有啊。”沈余听罢立刻否认,看也没看吴池一眼,眼中尽是无辜,反问道:“是吴池跟你们说的吗?那资料是有关闻熠的不假,吴池想跟我一起买闻熠的黑通稿、承诺事后给我些好处,这也不假——可我从来就没有这么做过!”
应知更蹙着眉,一时竟然被她这一番辩解晃晕了神。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只见沈余双眉紧蹙着转过身走到吴池面前,厉声质问道:“吴池我本以为你是个好人。当年你把那一沓纸搁在我前头,我还苦口婆心地劝你。我知道你跟闻熠心结太深,我知道你嫉妒他,想把他拉下今天的位置——可那些黑料对一个艺人而言就是致命的打击!”
说罢,沈余还痛心疾首地捶了下胸口,“我确实没想到。”
“沈余”吴池大概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咬紧牙关,开口道:“我真是没料到你会倒打我一耙是我小看你了。也是,一个为了前途璀璨跟老男人结婚换资源的人,又有什么做不出来呢?沈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勾当,给一些刚入行的小孩签对赌协议——你明知道他们根本做不到。协议到期,这些孩子永远不能再入行,条件差一点的,打一辈子工都填不上那些窟窿,索性就直接自/杀!这就是你做的好事!”
沈余听了这话才蓦地有点反应,目光微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吴池笨嘴拙舌的,若不搬出些沈余从前的往事,自然是说不过沈余半分。此刻见她蓦地噤了声,便知道是戳了她痛处,乘胜追击道:“人命你都不放在心上,怎么可能会在乎闻熠的这点黑料?”
也不管吴池脸上已经扭曲的神色如何,沈余只自顾自地朗声开口:“无论大家信不信,我沈余坦坦荡荡!我是迫于一些处境做过许多违心的事,可我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我不屑于说谎!”
“你”吴池说又说不过她,大概是想咬人的心都有了,龇牙咧嘴地讽刺道:“分明就是你要我先整理这些通稿,说一举把闻熠搞垮对我们俩往后的事业都好——沈余,你可别忘了,是谁拿到了闻熠被撤了的资源,渔翁得利,自此跻身一线导演啊!”
“少了一个竞品,你就没拿到更好的资源吗?你就不是受益者吗?”沈余一字一顿、咄咄逼人,“我是对不起闻熠,我被眼前这些蝇头小利迷了眼,所以我才没有在这风波开始的时候就拼尽全力阻止你!”
“分明是你先”
“得了吧。”看了半天戏的应知更出声打断了两人,目光在二人之间动了动,“在我这儿先演上扯头花了?”
应知更的想法倒是很简单。无论沈余在她面前怎样的声泪俱下,也无论吴池提前了多久告知了闻熠这事说白了,答案不过也是简单的——不是吴池、就是沈余,再不然就是沈余和吴池一起,真在他面前演上了。
应知更可不想断这烂官司。总归沈余与吴池都并非置身事外的良善之辈,他要打就一双全打了。
“二位别急啊,这么一吵吵得我头都疼了。”应知更咧了下嘴角,“至于到底是谁做的这件事,还有吴池刚刚口口声声说的,沈导的那些过往——自然有人会来审判。”
沈余冷哼一声,“好,退一步讲,就算是我做的,应知更,你又有什么权力审判我?”
“是,我当然没有这样的权力。”应知更顿了顿,看向天花板上的监控,“但你别忘了,我们的一举一动还都在这个摄像头的监视之下。即使赵昀自顾不暇,没空把你说的这些话发到网上,等我们出去过后,这些影像也都会成为证据。”
应知更顿了顿,走近沈余,微微俯身,定定地看着她,“沈余,自然有人有这样的权利。与其现在逞一时口舌之快,不如好好想想,那些被你亲手折断了梦想的人,他们又是多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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