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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晨曦初起的时候,游亦珩站在于北方基地直线距离两千米的位置,放眼远眺,那黑黝黝的建筑上染着一层红光,咸猩的海风涌上面门,一并带来浓郁血腥味,游亦珩眯起眼。
在他脚下的建筑四周,汇聚着他所能召集到的所有丧尸。
塔楼上依旧有人蹲守,塔楼下,依旧有人不分白天黑夜厮杀丧尸,他们取出晶紫色的晶核,吸收内里的能量,以增长自己的异能。
究竟到什么时候他们才能知道,丧尸晶核之于他们从来不是燃料,而是寄生虫,他们与那黑红的小球在人体内汇合,就像精子和卵子,在他体内交汇,诞生下子孙后代,以他们的身体为巢穴,蚕食血肉。
不用过多久,只是一个月,两个月,他们的身体会崩塌,会变成四散而逃的无数小虫。
这个实验是曾经的游亦珩最苦恼的实验,每次实验结束,手上,脸上,到处会爬满这种虫子。
他们对人体没有害处,显微镜下结构简单,它们的思想比人类婴孩更加纯真,只是想着活着。
这是比人类纯粹很多的生物,在叶鞘的有意操控下,它们会取代人类。
这才是叶鞘的真正目的,叶鞘要的不是王座,他要的是毁灭人类。
……
从日出到日落,西面塔楼积淀下越发深沉的红色,弗兰克失约了。
“哥,你猜对了,从西面塔楼放眼看去,楼顶有人。”
叶逸说着,将望远镜交给叶鞘,在这几天的调养下,叶鞘面色红润,瘦弱的身板也丰满起来,接过望远镜,从瞭望台向远处看。
是游亦珩。
西装加大衣,穿得繁复又庄典,放在三个月前只会被人认为在拍什么电影大片。
他双手插兜,站在天台边缘,衣摆被风吹出不规则形状,唇边斜叼一根烟,目光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叶鞘轻笑一声:“还是没死心啊。”
“你说,他到底为什么要进北方基地?是蓦然回首觉得从前种种实在不人道,这时候想弥补了?”
叶鞘被自己的想法逗得咯咯直笑,笑到咳嗽,肩膀一耸一耸的。
叶逸向来只听自己想听的,只回自己想回的,道:“哥,我们过去杀掉他吧。”
叶鞘随手将手心血污藏到口袋,闻言撇撇下唇:“又是林子墨给你吹的枕边风?”
一提到林子墨,叶逸面上几番变化,红了粉粉了红,蒸腾得体温飞速往上攀,被叶鞘一巴掌拍到脑袋:“控制控制,你这样下去不出一星期就得散成虫潮。”
叶逸撑着疲累的眼眶,道:“可是我没办法,一提到子墨我就全身发烫,控制不了。”
叶鞘白眼一翻,转身便走:“那你就去死。对了,游亦珩那边盯紧点,我切断了弗兰克和他的联系,难保游亦珩不会直接攻上来。血清还没研制出来,现在容不得一点失误。”
叶逸不怎么乐意地应下了。
比起在塔楼守夜,他更想做的当然是深夜潜进林子墨房间,看他一晚上。
但叶鞘作风过于霸道,叶逸真要如实相告,恐怕第二天林子墨的房间就要被并到叶鞘房间,作为对叶逸的要挟。
叶逸不想看到这一幕,只得老老实实看对面,望远镜贴到眼眶,几个瞬移,叶逸先看到塔楼城墙下正淤血搏杀的男人。
舔一舔唇瓣,喉咙里爬出诡异响动。
这是瞿菁啊,子墨的前男友。他可以光明正大对子墨摇尾乞怜,会得到子墨的嘉奖。
真是叫人不爽。
叶逸忍不住伸出手臂,手心贴到墙面上,那是拥有丧尸血脉的人才能看到的,杂乱如植物根须的红线,顺着飞溅到墙面的血滴,血流攀爬。
从针尖大一点,窜到城墙脚下时几乎覆盖住墙体,再弯折,顺着血泊,顺着断臂残肢,笼罩住瞿菁。
瞿菁面无表情的时候瞧着脾气不好,在血光笼罩周身,身体受到操控难有动作时,锋利的目光刺穿空气,射向叶逸,含着凉薄。
叶逸在发抖,默念死吧,快死吧,你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子墨身边呢……
“死吧,死吧,死吧,求求你,你去死吧,我求求你……”
癫狂倒错的话语,在空荡的塔楼分外清晰空灵,看到瞿菁被丧尸扑倒,淹没,叫人不爽的注视终于消失。
他赢了。
而他死了。
叶逸心脏突突跳动,血液再次翻涌,体温因为皮肉下小虫过快的繁衍速度而升高。
“叶逸,你在干嘛?”
熟悉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混乱,林子墨半敛着眼皮,手臂搭在叶逸后心。
他迷迷糊糊,感受到手背上密密麻麻的痒意只以为是风,可是风不会钻进胸口吧。
林子墨睁开眼,却看到迁徙的红色,从叶逸的身上,蔓延到他的手背,胳膊,乃至于脸颊。
眼睫垂下,看到比芝麻还要细小得多的红色,是虫子——
“啊啊啊——”
与此同时,叶逸也转过身,他的脸上,身上,要比林子墨恐怖的多,一张起伏有致的白皙脸蛋,已经被红虫包裹严密,还有越来越多的红色,从他眼睛,鼻子,嘴巴,乃至耳道钻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尖叫。
盘桓在手,属于叶逸的束缚挣脱不开,林子墨听到他在说话,只是每一次嘴唇启合,都有一片一片的虫子掉落,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背,再以林子墨的手臂作为桥梁,通向他的脸面。
“叶鞘——!”
被觊觎的貌美丧尸
通向塔楼的石阶上, 烛影摇曳,给墙面映出橘黄色的圆影,无人在身边, 叶鞘手指死死抓进手臂, 环在胸前,以抵抗抽搐痉挛的身体。
这具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林子墨喊声爆发的瞬间,叶鞘撑住石壁,勉强挺直佝偻身体,布满他周身的血红小虫, 潮水一般没入七窍。
他重又恢复原样, 抽出腰侧手枪,一阵风般卷到塔楼之上。
果然还是不该让他们见面。看到塔楼上混乱的一幕,叶鞘如此想到。
林子墨正跟叶逸对着哭, 林子墨是因为惧怕, 叶逸呢?
叶逸因为林子墨尖叫恐惧的模样四下顾盼, 他抓紧林子墨手臂, 试图将林子墨搂到怀里,想安慰喜欢的人。小虫顺着泪水滑下, 乍一看叶逸像是在流血泪。
叶鞘收了手枪,无时无刻不在弹跳爆发危险信号的精神力以人眼无法捕捉的方式,流向叶逸,帮助他抚平不自控外泄的精神力。
转瞬之间,疯狂外涌的小虫钻进叶逸身体, 两人终于看清叶逸表情, 他在哭, 哭得委屈可怜, 膝行着去抱林子墨大腿。
林子墨被他吓没半条命,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对此产生抗拒,他无法忍受,无法接受每天与他待在一处的叶逸,竟然是虫子的容器。
谁知道每每深夜,这些虫子会不会顺着叶逸的身体,钻进自己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自己会不会被虫子蛀空?
“走开!”
林子墨几欲作呕,是身后覆上热源,叶鞘身高与他差不多,两人体温重合,顺着他的手臂,三人手掌交叠,林子墨深处其中,抖得最厉害。
“差不多行了,来也是你想来的,别闹得太难看。”
叶鞘皱眉吐出这么一句,林子墨只感觉手背上紧覆的属于叶逸的筋肉一重一松,就被叶鞘压着扔开。
解决完这个,叶鞘扭头让惊魂未定林子墨回房间,又问责叶逸:“我让你盯着他,你盯出个什么好歹来了?”
叶逸闭口不言,眼珠子粘在林子墨身上,叶鞘腮帮鼓动,一耳光横甩到他脸上,等叶逸正起身,又是一脚踹去,抽陀螺一般,给叶逸踹到墙边,叶逸已丧失了坐起来的力气,趴在地上咳血。
“呃——”
叶鞘毫不在乎踩到他背上,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却没见到游亦珩的身影。
他轻声道:“你知道吗叶逸,历史上很多大事发生前没有征兆,事过之后才被冠上名字。”
“什——”
轰——嚓——
夜幕中短兵相接,十字刀身横在叶鞘面前,较量中银光流淌过面前人的眉眼唇鼻。
男人照旧是嚣张欠扁的表情,眸光跃动着:“好久不见啊叶队,有没有想我?”
游亦珩有完美的□□,却没有实战经验,只得乱打一气。叶鞘脑中有千百种将他碾死的手段,奈何身体跟不上,只得抬脚踹游亦珩前胸。
说时迟那时快,就算十倍慢速倒放,也只能看到叶鞘腕上发力震开游亦珩手中短刀,游亦珩再度劈来,叶鞘无征兆原地起跳,腿脚竟越过游亦珩横来的手臂,直直踹到这人前胸。
“想我就带见面礼,那颗晶核呢?藏在身上还是吃了?我可是闻到了它的气味。”
游亦珩全身的着力点都在扒住城墙边缘的双手上,叶鞘看着柔弱,腿脚上却像注了铅水,游亦珩十指在粗糙墙面留下血痕,重力作用下直直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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