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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吗?你已经留在这里多久了,就算找到它带回去,还能得到预期中的结果吗?”
他夸张的笑容,嘲讽的语气, 无一不在挑战闫森的底线。
餐刀捏在指间, 只要手腕施力, 两秒之间可以扎穿那个男人的喉咙。
就在闫森食指中指向内回勾蓄力时, 金发男人发丝挣扎钻入背后墙面,他恍然惊醒,重重甩了甩脑袋,兜帽落下,露出他大汗淋漓的脸。
再次抬头,墙壁上哪有人影,不过是一具仅供展览的盔甲。
抿抿唇,闫森重新戴上兜帽,灵活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转角,在他走后不久,站在一楼前厅巨大水晶吊灯上的渡鸦扇扇翅膀,朝着与兜帽男截然相反的方向飞走。
门板被轻轻敲过两下,床上的男人睁开眼睛,与天花板相顾无言良久,下床开门。
他的小鸟终于回来了。
莫文山摸了摸鸟头,从口袋里抓出坚果给它吃,趁它享用奖励的功夫往窗外看去一眼。
这个房间看不到海,夜色下,巨大喷泉里流淌的水流像钻石,一片冰天雪地的静物中,只有它在涌动。
“先带我去找兜帽男,然后你去这里看看。”隔着玻璃,莫文山点向喷泉池,渡鸦歪着脖子收取信息,片刻后在空中打了两个转冲向房门,飞到门前时不小心落下一条白花花,在门把手上压成一坨。
莫文山见此走到一半不走了,小乌鸦踩着碎步在把手上挪了挪,恰好遮住那坨屎。
渡鸦:“嘎——”
莫文山后退一步:“你自己开门。”
“嘎——”
主楼上下共有五层,闫森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找过不下三遍,半点与藏宝图上元素相关的内容没有。
如果一楼酒窖再找不到它,明天夜里只能去外面了。
酒窖并不大,刚一推开门,葡萄酒和大麦酒混杂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很危险的气味。
他在酒窖外点亮油灯,用长袍遮盖光亮,进入酒窖反锁上门,再把长袍撩开。
有了工具照明,可以看到整间酒窖并不大,被酒桶占据大半,酒桶半数堆在墙角,半数方形排列在房间的中央位置,除此之外就是几张木桌,上面摆着几块硬如石头的面包和木杯子。
闫森勾住杯沿朝里打量一番,竟然看到酒液残留,清亮的酒膜映出他颊边卷发。
他抿抿唇,看来那个大个子每晚来酒窖偷喝大麦酒是必有节目了。
这样也好,喝酒误事,他出门找东西的路上可以少一块拦路石。
任何房间只要东西少,就会显得整洁,找起东西也方便许多,他很快摸遍整个房间,除了一手灰什么也没找到,这个结果意料之中,只是切身体会到心情还是好不到哪去,焦躁的心情无法排解。
闫森重重一拳捶在桌子上,面包屑扑簌簌往地上掉,小酒桶歪了两歪还是没稳住身形,骨碌碌掉到他脚边。
酒桶磕在地上发出闷响,除去闷响,还有一声微乎其微的擦声。
像是什么轻巧柔软的链条堆叠成一团,摩擦间簌簌地响。
闫森一下子愣住了,反应过来赶紧去捡那只酒桶,酒桶盖子很大,他一条手臂可以直接伸进去,里面酒液所剩无几,伸进去只能感觉到一点湿气,触摸到一块区别于木材的硬物时他喜上眉梢。
找到了!
手指勾绕住连接硬物的纤细链条,闫森下意识往外扯,可拳头就要伸出酒桶时,一面柔软覆盖住他的手背。
有一道轻轻细细的声音:“别说话,跟我来。”
闫森眼皮跳了跳,这声音空灵美好,像是他曾听过又幻想无数次的海上精怪的声音。
但它出现得实在不是时候,这道阻碍他的力气让他火冒三丈,管不上他是人是妖还是鬼。
“给我滚开!”
他的怒喝毫无保留,可那无故出现在酒桶里的五指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那道声音又急急道:“他要来了!”
谁?谁要来?就是阎王撒旦站在闫森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得到宝藏的钥匙近在眼前,难道他能被这些东西绊住腿脚?
巨大的兴奋笼罩住男人,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一道脚步声越逼越近,直到酒窖木门从外被人重重拍下,门板剧烈抖动,他才看去门边。
“谁在里面?给我出来!”
这个声音乍一听到非常陌生,但只要消化片刻,面前自动浮现出那人身上铁黑的铠甲,以及他曾被烈焰吞食的半张脸。
“康拉德来了,想活命就听我的!”酒桶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康拉德喊过一声后便重重捶打木门,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门锁也逐渐松动。
砰——砰——
“不要抗拒我,我是来救你的!”
砰——砰——
“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不远处就是震颤的木门,闫森眼中凶光闪动,他一手按住酒桶边缘,借力狠狠将另一条胳膊抽出。
漆黑的酒桶里,两人情况倒置,不知何时,闫森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攥住另一只惊惧后缩的手腕。
蓄力的拳头已经超过桶口直径,每向外挪一寸,木料就会在手背割出暴绽的伤口。
木门在康拉德的拳头下彻底粉碎之时,一副轻盈柔软的身体被扯入怀中,闫森顾不得看怀里是什么东西,抱住他就地一滚滚到木桌下,康拉德武器飞来的同时,他一手扣住木桌边缘,将它翻到身前作为盾牌。
砰——
酒桶撞上桌面,巨大的冲力将它倒下的四条桌腿钉到墙面,闫森曲起手臂挡过这一下,半边身体都是麻痒的,酒液几乎全数浇在他和怀中人的身上,那人惊吓到极点似的,在他的黑袍下抖个不停。
康拉德伟岸的身形结结实实挡在门前,他半张脸被黑红扭曲的再生皮肤遮盖,独眼在酒窖内四下逡巡:“擅闯酒窖,我会杀了你。”
今天一晚几番变故,闫森心头火高涨,闻言闷不吭声扣住一条湿滑的桌腿。怀里的东西实在拖后腿,如果他不在,闫森大可以用身边的酒桶反击回去,不求伤害到康拉德,但扰乱其视线趁乱离开还是没问题的。
但此时此刻,想绕过康拉德从正门离开,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思忖之间,胸口传来闷闷声音。
“告诉他,你是客人。”
迟疑之间,又是一个酒桶砸来,这酒桶几乎有闫森半人高,直接砸到背上,闫森歪头吐出一大口血。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被砸成肉酱,凶性在意识到这点时暴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闫森摸向口袋,银光一错,数把闪烁着冷光的餐叉飞向门边。
乒乒乓乓,是铁器相撞的声音,趁康拉德曲臂格挡的瞬间,闫森忙躲向酒窖正中的酒桶堆后,后背刚倚上酒桶,他赶紧把胸口的男人推开。
那人重心不稳,直接被他推倒在地,两条赤条条的小腿在闫森眼角一晃而过,很快被他用布料遮挡。
闫森警告道:“我懒得跟你算账,大难临头咱们各跑各的。”
后背大面积的闷疼,疼到闫森要紧锁眉头,打算稍歇一会儿能跑就跑,不能跑交代在这也不亏,起码这次不是一无所获。
只是让他意外的,那来历成迷的男人开口了,他一开口,闫森终于正眼看他一次。
他冰冷苍白,乌发红唇,穿着晨缕,缥缈得如一团雾。
闫森怔愣住了,倒不是因为他的容貌,而是这张脸,他见过。城堡里有很多技艺精湛的肖像画,而面前这人塞脸,总是伴着那金发男人一同出现。
他们的夫妻身份明晰无比,只是闫森没有想到。
他竟然是男的?
神思向一片空茫之地疾驰而去,那男人嘴唇蠕动,弹出问题,闫森也下意识如实回答了。
“餐刀还有多少?”
“……两个。”
酒桶高度限制下,那男人想不被康拉德发现只能爬过来,当他弯下腰,那柔软织物的领口荡在闫森眼前,回过神来时,是自己的脸颊被男人轻拍两下。
男人不客气地叫他回回神,指向靠近门边一张桌子上的油灯,是闫森不久前放下的。
“跟他说你是客人,趁他没反应过来你的身份我们可以走出酒窖,之后用餐刀还有这盏灯送他离开。”
男人说到一半扭转回脸,挺拔的鼻梁擦过闫森的黑长卷发。
他上下打量一番闫森,声音有些冷:“你行不行?”
被觊觎的古堡幽影
这种关头, 是个男人都不会承认自己不行,闫森也不例外,目光一瞬降到冰点, 没有说话, 只是手腕翻动,将暗袋里的刀叉攥进手中。
男人皱起眉头,不知他意欲何为,当他俯身压近闫森的当头,闫森弹飞一柄餐刀,又立即勒住男人细腰, 在康拉德脚步转而迈向餐刀那边时带起男人起身拔腿就跑。
暴怒的吼叫紧跟在身后:“该死的!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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