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页(1/1)

    



    “喂美杜莎你过分了吧,我就是问一嘴怎么就到退出马戏团了?你知道你的话对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是——”



    “飞刀表演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埃里克不甘地闭上嘴巴。



    这时候林子墨也反应过来了,感到一种没来由的心慌,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究竟是哪里也说不上来。



    对了。



    “美杜莎,你是怎么让小丑离开的?”



    当时的场面,小丑死白的脸和密密麻麻的黄色牙齿,直到现在想起林子墨还心有余悸。他记得当时自己马上就要被拉进墙上的洞里,是美杜莎站出来,捂住他的眼睛,再睁眼,小丑已经没了。



    可美杜莎为什么要捂住自己的眼睛呢?



    走在前面的美杜莎在听到林子墨的问句后停住脚步,站在他旁边一脸愤怒的埃里克也停下了,他挠了挠粗糙的下巴,说:“什么小丑?难道你们除了那只血兔子还看见小丑了?”



    埃里克的表情过于坦诚,林子墨直勾勾看他,唇齿发涩:“什么血兔子……难道不是钻进墙壁洞里的小丑吗?”



    埃里克一脸你喝大了的表情:“什么啊,那只血兔子一进鬼屋就追着我们跑,大家边叫边跑,本来我还想好好体验,结果五分钟的路两分钟就被挤出来了。”



    美杜莎还是背对林子墨,不发一言。



    明亮暖和的太阳光下,林子墨通体发寒,头脑眩晕,他感到天旋地转,再有意识已经被维谢尔抱进怀里。



    帐篷顶的灯光让维谢尔的面部轮廓模糊不清,他一遍遍叫林子墨的名字,直到林子墨问他一句。



    “今天是不是没有风?”



    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让维谢尔愣了一愣,下意识看向在场众人中最冷静的那个。



    美杜莎抱胸站在帐门边,满脸淡然,对上林子墨的目光喉结滚了滚:“对,今天是个大好晴天,没风。”



    林子墨眨眨眼,又有泪水滚出,被他一把抹开。



    “可是那张白纸在动。”



    林子墨推开维谢尔的手,挣扎起身,大步向前,大吼:“可是那张纸在动!”



    除去美杜莎,马戏团内众人全然不知林子墨如此情绪激动的原因,埃里克隐隐觉察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在热闹面前,这点异样也微不足道起来。



    将要走到美杜莎身前,林子墨忽而站停脚步,单薄胸膛起伏,脖颈上大片常青藤花纹像是活过来了,扭曲蠕动。



    喉结上一滴血红小痣刺进美杜莎眼中,竟让他落荒而逃,慌不择路对上小痣的主人,那只兔子。



    他脸上的面具不是那天傍晚在轮渡甲板上散步的那只,跟马戏团批量采购的劣质塑料面具相比,这只面具不论材质还是技艺都能单拎出来让内行人说道三天。



    狡兔三窟,在他们不曾知晓的地方,这只兔子再次依附寄生在旁人身上。



    细致打磨后的眼眶是上扬形的,洞口不大,将将透出一层哭肿的粉红眼皮。



    只是看见小丑而已,搞得受了多大委屈,被欺负得多狠一样。



    这样的人凭什么得到团长的另眼相待。



    两相对视,美杜莎肉眼可见的烦躁起来,再也端不住轻浮调笑的模样。事实上在林子墨面前,他很难做出那副模样,其中缘由一定是出于厌恶。



    美杜莎掀开帐门,在或是看戏或是若有所思的注视下摆摆手:“没事散了,道具服装再检查一遍,晚上的游园活动不能出差错。”



    红白配色,金线镶边的帐门很快落下,林子墨双手攥拳,惊惧让他不自主地发起抖来,维谢尔上前来握住他的肩膀,有些紧张地问他:“怎么了?今天的天气有问题?还是美杜莎对你说了莫名其妙的话吓唬你?”



    如果只是吓唬就好了。



    可美杜莎隐瞒的样子完全坐实林子墨忧心忡忡的原因——那只可怕的小丑一定不只是什么爱吓人的npc。



    林子墨心头空茫茫的,他早该猜到的,美杜莎三人不是普通的看他不顺眼,他们将他视作赶走“上任团长”的凶手,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既然美杜莎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伤他,那他肯定是留了后手,借刀杀人。



    只是林子墨独独没想到,美杜莎会选择这种方式。



    作为从小不敢看恐怖片,床底要用杂物塞满,睡觉被子要从头盖到脚的怕鬼星人,这样神出鬼没玄乎其乎的东西是林子墨最恐惧的存在。



    真是怪物,活脱脱的怪物,一张嘴能啃下林子墨半颗头的怪物。



    林子墨双眼发直,面具下粉红嘴唇蠕动,低低喃喃念叨着什么。



    维谢尔凑近听,神色逐渐认真。



    林子墨说的是:“不活了不活了不活了……活不起活不起活不起……”



    被觊觎的马戏团小丑



    开幕式第一天的花车巡游活动定在下午六点, 第一辆车是引路车,第二辆车就是安卡里尼马戏团专属的白鸽外形大篷车了。



    作为团长,林子墨毫无疑问要站在大篷车车顶, 站在人群目光的聚集处, 夸张滑稽的小丑妆容是不能用了,至于兔子面具,因为鬼屋里惊心动魄的那一遭,林子墨对它望而生畏。



    维谢尔检查好舞台机关和道具回来时,林子墨正坐在杂物间的苹果箱上托腮叹气。



    诡计多端的大魔术师放轻脚步,长腿跨过隔离地面的三层木制台阶, 皮鞋落在油布上, 半点声响没发出。



    林子墨闭目冥想了很长时间,肚子都开始咚咚响,前胸敲后背。今天一早就去警察局接埃里克, 直到现在他还滴水未沾。



    舔舔嘴唇, 唇面都是干燥发硬的, 一点也不柔软。



    林子墨叹息一声, 任务还没结束,死是不可以的, 放任自己浑浑噩噩也是不可以的,要知道许多恐怖片里配角浑浑噩噩后不久就会被从什么稀奇古怪地方钻出的大boss恐吓一顿后杀掉。



    林子墨才不想落得这个下场。



    一会儿干脆去找维谢尔吧,在他身边待到花车巡游结束,等晚上的马戏团表演结束,再用随便什么理由不准他走。



    计划好一切, 林子墨哼出一个小小笑音, 睁开眼睛。



    马戏团大帐篷后的杂物小间, 猝然爆发出惊天动地一声吼。



    林子墨手脚并用往后躲, 屁股坠下苹果箱,很是干脆地摔了个四脚朝天,手指反扣住什么东西,看也不看往前甩。



    “滚开——滚开——!”



    小丑顶着蓬乱的棕色卷发,苍白的脸上仅有一处鲜红,它的嘴巴咧到耳后根,正张牙舞爪地凑到林子墨面前。



    “啊啊救命——!!”



    “哈哈,一个面具就能把你吓成这幅鬼样子?还用飞刀刺我,小丑你勇敢极了。”



    听到熟悉话音林子墨还没缓过神,手脚僵硬缩在满堆杂物里,一顶镶了粉蓝玻璃的公主发冠掉到他头顶,才砸得林子墨磕磕巴巴出了声:“你、你、维谢尔!”



    维谢尔手里拿着做工粗滥的劣质小丑面具,不疾不徐从林子墨面前十公分退开,他蹲在苹果箱上,笑时发丝抖出金银光彩:“晚上好,亲爱的小丑。”



    林子墨听到自己迟来的心跳。



    “你、你吓死我了!”



    维谢尔扔开那把尾端坠着号码牌的飞刀,冲林子墨伸手,不明原因地撇撇嘴:“小丑的胆子怎么还没蜗牛牙齿大……”



    小丑的胆子确实没蜗牛牙齿大,被维谢尔一顿吓,恶心头晕不说,腿上更是没了力气。



    杂物间的小帐篷破破烂烂,头顶还有几只小破洞,林子墨缩在杂物堆里,无声无息。从远处看这只是一只等人高的大兔子,可怜巴巴地抱住双膝,祈求怜爱的姿势。



    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大魔术师坐在灰扑扑的苹果箱上,不时要凑近听他说了什么。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阳光擦过帐篷,一束细细窄窄的光斑,打在林子墨微微仰起的脸上。



    稍强的光线让他不自觉眯起眼来,缺水的唇瓣被舌尖扫过,慢吞吞地动作着,整齐的小牙偶尔露出一点。



    就那么一点点。



    维谢尔掐住林子墨脸蛋,在林子墨冒火的捶打中,左右上下看过兔子面具下小巧的半张脸。



    喉结滚落:“好小。”



    不知道在说哪里。



    嘉年华里最不缺的就是尖叫和笑声,帐门忽然被来人拉开时,纷乱的声音潮水般涌进,维谢尔手劲儿松懈了一秒就被林子墨钻到空子扭脱了。



    不知何时攒足力气的小丑就地一滚,站起身往帐门跑,没跑出两步就没了声响。



    维谢尔转头看去,刚好和从林子墨身上挪离目光的美杜莎四目相对。



    美杜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似乎在这个偏僻狭小的帐篷里见到两人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只是礼节性地点头,打招呼:“团长。”



    “维谢尔。”



    林子墨动作停了片刻,被这个称呼唤醒神似的,闷头朝帐门走,美杜莎为他让开位置,手臂把帐门撑高,但林子墨还是撞在他身上,狠狠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